宋诗中的蔬食意象及其文化意蕴

作者:刘丽; 刊名:云南社会科学 上传者:秦小英

【摘要】宋诗中的蔬食具有政治隐喻性,它表达了作者对仕途的疏离,寓含着作者政治生活中的困厄。同时,菜蔬还是具有正面意义的文化符号,象征着文人士大夫德行和品性的高洁。其中所表现出来的慈悲观以及对祛病延年乃至长生飞仙的追求,则是时代佛道思想的烙印。对蔬食的偏爱,折射出宋代文人士大夫态度旨趣、人生理想与审美情趣的变迁,包涵着士人对人生得失、出处隐显的深刻思考与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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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 作者简介: 刘 丽,女,浙江大学人文学院博士研究生。 ① 张光直: 《中国文化史中的饮食—人类学与历史学的透视》/ /[美]尤金·N. 安德森( E. N. Anderson) : 《中国食物》,马孆、刘东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3 年,第 250 页。 ② [美]马文·哈里斯( Marvin Harris) : 《食物与文化之谜》,叶舒宪、户晓辉译,济南:山东画报出版社,2001 年,第 4 页。 ③ 孔颖达: 《春秋左传正义》,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 年,第 274 页。 ④ 刘向: 《说苑卷十一》,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⑤ 陆游: 《老学庵笔记》,北京:中华书局,1999 年,第 100 页。 ⑥ 彭乘: 《墨客挥犀》,北京:中华书局,1991 年,第 4 页。 宋诗中的蔬食意象及其文化意蕴 刘 丽 摘要: 宋诗中的蔬食具有政治隐喻性,它表达了作者对仕途的疏离,寓含着作者政治生活中的困厄。同时,菜蔬还是具有正面意义的文化符号,象征着文人士大夫德行和品性的高洁。其中所表现出来的慈悲观以及对祛病延年乃至长生飞仙的追求,则是时代佛道思想的烙印。对蔬食的偏爱,折射出宋代文人士大夫态度旨趣、人生理想与审美情趣的变迁,包涵着士人对人生得失、出处隐显的深刻思考与体悟。 关键词: 宋诗; 蔬食; 意象; 释道文化; 人格修养 中图分类号: I207. 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000—8691( 2016) 06—0171—06 如果将宋代饮食和宋前的作个粗略的比较,可以发现,前人喜欢肉食,而宋人似乎更青睐蔬食。翻检《全宋诗》,这种印象会更加深刻。在宋人笔下,涉及蔬食素羹生活的作品有很多,对它的赞美亦俯拾即是,像黄庭坚《从斌老乞苦笋》“南园苦笋味胜肉”、吕本中《山居素饭》“下箸已胜肥羊烹”、陆游《杂兴》“畦蔬胜肉羮”,都表现了对蔬食的偏爱。这种偏好不单是口味上的转变,和当时的社会文化心理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人类学家们所说的: “到达一个文化的核心的最好办法之一,就是通过它的肠胃。” ①对食物的偏好,应该到“人们的基本的思维模式”中去寻求②。本文试图通过对宋诗中蔬食意象的分析,展现宋代文人士大夫阶层人生态度、审美价值的发展趋向。 一、作为官场对立的蔬食意象 草木之实和鸟兽之肉自古以来就是人类的果腹之物,然而受畜牧业发展的限制,肉食对一般人来说是一种珍贵难得的享受。春秋时,中国就有 “肉食者”和“藿食者”的区别,《左传·庄公十年》有言: “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 ③《说苑》载晋献公之语: “肉食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又何间焉?” ④人们以“肉食者”指代达官显贵,“藿食者”代称普通百姓。直到宋代,人们仍然延续这种意涵,以食物来区分世人的身份地位。陆游《老学庵笔记》载时谚曰: “苏文熟,吃羊肉。苏文生,吃菜羹。” ⑤意思是熟习苏轼之文就能致身仕途享用羊肉,否则只能当个平民吃菜羹了。可见在宋人眼中,蔬食象征着与官场生活相对立的一种生活方式。 蔬食代表着“穷”。这里的穷,既指物质上的贫乏,又指仕途上的不顺。宋代是文官致治政策,虽然对官员的待遇有所提升,但是人们的收入并不均衡,下层士人和遭到贬谪的文人收入极低。据《墨客挥犀》载,有一名公,初任县尉,有举人投书索米,乃以诗答之: “五贯五百九十俸,虚钱请作足钱用。妻儿尚未厌糟糠,僮仆岂免遭饥冻。赎典赎解不曾休,吃酒吃肉何曾梦。” ⑥低级官员的俸禄仅能维持最基本的开销,连喝酒吃肉都不敢奢望。所以对蔬 171 食生活的吟咏,在很多时候都是仕途不达者偃蹇困顿政治境遇的反映。如苏轼,仕途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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