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见知识与自由意志——一个随附性理论方案

作者:张力锋; 刊名:福建论坛(人文社会科学版) 上传者:张丹

【摘要】神学宿命论论证旨在表明神圣预见知识与人类自由意志不相容,但由于上帝预见知识的跨时间随附性,他可以在平行、对等的反事实形而上学意义上持有一个有别于实际预见知识的信念,神学宿命论论证不再可靠。随后,在形而上学维度,依据经验真理或知识随附于事件,将事实知识区别于模态知识;在认识论维度,澄清形而上学必然与认知确定之间的概念混淆,指出认知确定并不蕴含形而上学必然;在语义学维度,不使用可能世界语义学工具考察"必然"的另一种解读,以论证与人类自由相一致的一个条件句版本宿命论,这一版本的宿命论可以保证神圣预见知识之下的人类自由。此外,通过论证否证上帝预见信念的证据在任何可能世界都找不到,捍卫了尽管人类可以行使做出其他行动的自由,但上帝的预见知识是不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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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自由意志与预见知识不相容论题按照一般的一神论,上帝无所不知,古往今来、古今中外的一切事情都在他的知识范围内,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发生的事件皆为上帝所知晓。但如果上帝拥有未来的知识,人类似乎面临着宿命论困境,从而自由意志再无容身之地。比如,今天在家中写作是一件纯粹偶然的事件,我完全还可以选择出去办事或娱乐,做出在家中写作的决定是我自由意志的体现。假如上帝拥有未来的知识,他预见到我今天在家中写作,那么由于上帝的信念是不可错的,今天在家中写作似乎就成为必然发生的事件,我也就没有做其它选择的自由,从而丧失自由意志。这就是著名的神学宿命论,它要表明自由意志与神圣预见知识是逻辑地不相容。神学宿命论有多个论证版本,大致的论证思路都相类似,其中以纳尔逊帕克(NelsonPike)的表述最为知名:1.“上帝在t1时刻存在”衍推(entail)“如果琼斯在t2时刻做X,那么上帝在t1时刻相信琼斯会在t2时刻做X”;2.“上帝相信X”衍推“X是真的”;3.在给定时刻做其描述为逻辑矛盾的事情,这件任务不在任何人的能力范围之内;4.在给定时刻做使得在该时刻前持有某一信念的人不再在所述时刻持有那个信念的事情,这件任务不在任何人的能力范围之内;5.在给定时刻做使得在较早时刻存在的人不再在那一较早时刻存在的事情,这件任务不在任何人的能力范围之内;6.如果上帝在t1时刻存在,并且如果上帝在t1时刻相信琼斯会在t2时刻做X,那么如果在t2时刻不做X是在琼斯的能力范围内,那么或者(1)在t2时刻做使得上帝在t1时刻持有错误信念的事情是在琼斯的能力范围之内,或者(2)在t2时刻做使得上帝在t1时刻不持有他原本坚持的信念的事情是在琼斯的能力范围之内,或者(3)在t2时刻做使得在t1时刻相信琼斯会在t2时刻做X的任何人(其中之一就是上帝,根据假设)都持有错误信念的事情,这是在琼斯的能力范围之内,因此上帝不是这样的人就是说,上帝(根据假设他在t1时刻存在)不在t1时刻存在。7.第6句后件中的第一个选项是假的(由2和3)。8.第6句后件中的第二个选项是假的(由4)。9.第6句后件中的第三个选项是假的(由5)。10.所以,如果上帝在t1时刻存在,并且如果上帝在t1时刻相信琼斯会在t2时刻做X,那么在t2时刻不做X就不在琼斯的能力范围之内(由6直至9)。11.所以,如果上帝在t1时刻存在,并且如果琼斯在t2时刻做X,在t2时刻不做X就不在琼斯的能力范围之内(由1和10)。(1)这个论证的1-6句是假设,其中句子1断言上帝的过去存在蕴含他有关于某人(如琼斯)未来所做事情的信念,句子2宣称上帝的信念都是真实的,句子3说明逻辑矛盾的事情是任何人(包括上帝在内)无法完成的,句子4表明改变人们过去信念的任务是无法完成的,句子5要说的是没办法使得过去某时刻存在的人在那一时刻不再存在,句子6则经由句子1-2,推断琼斯未来在做某件事情上拥有自由意志的可能后果。我们来看这些假设的真实性依据。因为一神论者承认上帝是全知的,所以他们一般不会质疑句子1、2的真实性,即上帝的信念不可错。逻辑矛盾的任务是无法完成的,即令全能的上帝也需要遵循逻辑规律,否则何来“信仰寻求理解”之说(2)?因此,句子3的真理性也是有保证的。句子4和5牵涉到改变过去的事实,通常认为过去发生的事件已是确定的(fixed),因而改变它们是无法实现的,这两个句子的真实性似乎也较少争议。(3)句子6是一个条件句,实际包含三个前件条件,其中第一个是说上帝在过去存在,第二个说上帝在过去有关于琼斯未来做某件事情的信念,第三个是说琼斯可以行使自由意志在未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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