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殊全集》为鲁迅所拟考

资源类型:pdf 资源大小:86.00KB 文档分类:文学 上传者:张玮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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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刘运峰 

【出版日期】2006-01-20

【刊名】鲁迅研究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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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28年8月27日出版的《语丝》第四卷第三十五期的封二,有一则书籍广告,全文如下:苏曼殊全集一二三集出版了,柳亚子编平装每集一元精装每集一元五角曼殊大师是旷代的薄命诗人,他的天才的卓越,词藻的倚丽和情感的丰富凡稍读过他的作品的人,都可以同样的感觉到,他的诗集是我们近百年来无二的宝贵的艺术品,他的译品是真正教了我们会悟异乡的风味,他的说部及书札都无世俗尘俗气,殆所为一却扇一顾,倾城无色者,现经柳亚子先生广为搜辑,遂成此集,为曼殊作品之最完全者,分为曼殊著作及附录两部,装订成五册,前三册是曼殊自己的作品,日内可以出齐,附录二册,是曼(殊)友人寄赠哀悼之作,及后人研究曼殊的文字,十月内均可出齐,凡爱读曼殊作品,不可不手置一编也。这则广告,虽然我们找不到直接的证据证明为鲁迅所拟,但我们可以从鲁迅日记和文字内容上作出推断。鲁迅1928年8月19日日记:“下午收小峰所送《语丝》及《曼殊全集》等。……晚柳亚子邀饭于功德林,同席尹默、小峰、漱六、刘三及其夫人并二女。”虽然只是几句话,但其中有着丰富的内容。在这一天下午,鲁迅先是收到李小峰送来的《苏曼殊全集》,晚上则应柳亚子之请赴宴,两件事看起来毫不相干,实际上极有可能密切相连,即送书和请客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请鲁迅为《苏曼殊全集》撰写广告。关于鲁迅和柳亚子的相识,柳亚子曾在文章中提到过。他在1945年写的《鲁迅先生九周年祭》中说:“我认识鲁迅先生,好像在一九二八年,还是北新书局老板李小峰替我介绍的。但始终见面不过三次,第一次就是小峰夫妇请客,有鲁迅先生和刘半农,自然也有我和我的太太,我请鲁迅先生写了一幅字,内容就是‘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一首七律诗吧;……”(《鲁迅回忆录》散篇,第759页,北京出版社1999年1月版)柳亚子的回忆与事实有些出入,第一次请客的不是李小峰,而是柳亚子本人;另外,鲁迅为柳亚子写的七律是在1932年的10月12日,而不是在1928年。鲁迅不会也不大可能给一个初识者写字。那么,柳亚子为什么要请客呢?笔者的推断是这样的:苏曼殊是柳亚子的好友,也可以说是知音。而悼念亡友的最好方式就是使其著作在人间广为流传。苏曼殊于1918年去世后,柳亚子和柳无忌编辑了《苏曼殊年谱及其他》,于1927年由上海北新书局出版。鲁迅1928年1月31日日记:“晚得小峰信并泉百,《曼殊年谱》及《迷羊》各一本。”就是指此事。在此基础上,柳亚子又编辑整理了《苏曼殊全集》,交由北新书局出版。但这种书并不是什么畅销书,而且投资大、成本高,如果不广为宣传,是不会有好销路的。这就需要有详实、精练的文字进行介绍,而最佳人选则是鲁迅。如果这一广告文字能发挥作用,北新书局可以得利,柳亚子的愿望也可以实现。如果判断不错的话,请鲁迅撰写广告的想法当是李小峰提出,柳亚子响应,于是才有了请客之举。这样判断不免有些世俗气,似乎李小峰和柳亚子在利用鲁迅,鲁迅也有“吃请”、“受贿”之嫌。其实,鲁迅之所以答应下来,并不仅仅是盛情难却,更重要的是鲁迅对苏曼殊旧情难忘。1918年苏曼殊去世的时候,鲁迅正在新文化运动的阵营中冲锋陷阵,而且对于苏曼殊的遁入空门也不以为然。正如他1928年3月27日在《在上海的鲁迅启事》中所说的那样:“然而去‘随’曼殊,却连我自己也梦里都没有想到过。”(《鲁迅全集》第4卷第75页)但这是否引起了鲁迅对苏曼殊的怀念和回忆呢?是极有可能的。因为,鲁迅和苏曼殊之间有过一段令人难忘的交往。在增田涉所写的《鲁迅的印象》中,曾生动地记述了鲁迅对苏曼殊的评价和回忆:“又一次,他(按:指鲁迅)说他的朋友中有一个古怪的人,一有了钱就喝酒用光,没有钱就到寺里老老实实地过活,这期间有了钱,又跑出去把钱花光。与其说他是虚无主义者,倒应说是颓废派。又说,他到底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不很清楚,据说是混血儿。……我(按:指增田涉)问道,他能说日本话吗?回答说,非常好,跟日本人说的一样。实际上,他是我们要在东京创办的《新生》杂志的同人之一。问那是谁?就是苏曼殊。……我问了种种关于苏曼殊的话,可是除了上述的浪漫不羁的生活,和章太炎的关系那一些之外,再问不出别的了。但他马上给了我当时出版的、柳亚子编纂的《苏曼殊全集》五册说,读读它罢。”(钟敬文著/译:《寻找鲁迅鲁迅印象》,第315-316页,北京出版社2002年1月版)这段记述对于我们研究鲁迅和苏曼殊的关系以及考证《苏曼殊全集》的广告文字是否为鲁迅所拟至关重要。在日本创办《新生》的经历,给鲁迅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1922年,他在《呐喊·自序》中不无沉痛地写道:“在东京的留学生很有学法政理化以至警察工业的,但没有人治文学和美术;可是在冷淡的空气中,也幸而寻到几个同志了,……。”(《鲁迅全集》第1卷第417页)关于“几个同志”,《鲁迅全集》注释为“指许寿裳、袁文薮、周作人等”。看来,还有必要加上苏曼殊。在寂寞中能找到同志,无疑是令人感激和庆幸的,也是最为难能忘怀的。因此,鲁迅才和增田涉谈到了苏曼殊。关于这则史料的真实性,林辰先生曾做过详细的考证,不仅证明了增田涉记述的可信,而且还对鲁迅和苏曼殊早期的文学活动进行了比较,找到了他们之间的共同点。(可参看林辰:《鲁迅述林·“苏曼殊是鲁迅的朋友”补说》,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年6月版)肯定了鲁迅和苏曼殊之间的朋友关系,我们可以发现,《苏曼殊全集》的广告文字与增田涉的记载大致合拍。如鲁迅对增田涉提到苏曼殊的“古怪”和浪漫不羁与广告中所称的“旷代的薄命诗人”,“天才的卓越,词藻的倚丽和情感的丰富”等基本吻合。鲁迅称苏曼殊的日本话说得“非常好,跟日本人说的一样”,与广告中的“他的译品是真正教了我们会悟异乡的风味”也非常接近。另外,从发表的时间上来看,也只能是出自鲁迅之手,因为从柳亚子请客的8月19日到广告刊出的8月27日,前后仅有8天时间,除了编者(鲁迅从1927年12月开始接手编辑《语丝》)鲁迅之外,很难有人能做到以如此快的速度将广告刊出的。新友盛情难却,老友旧情难忘,正是在这两重关系下,使得鲁迅在短时间内写出了这则富有感情的广告文字。这个“大胆的假设”如能成立,则我们又可以得到一篇鲁迅的佚文了。〔附记:此文写完后,在电脑中存了很长一段时间,迟迟未打印、投稿,因为毕竟没有十足的证据来证实这则广告确为鲁迅所拟;但又觉得这则广告的确应该引起注意,因此希望能够发表出来,以求得众多专家、前辈的批评和指教。〕《苏曼殊全集》为鲁迅所拟考@刘运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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