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学语境中的文学观照——论《书经直解》之文学思想及其价值

作者:林相 刊名:浙江海洋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 上传者:胡绍君

【摘要】《书经直解》是张居正经筵讲章之代表著作;是书从多方面展现了张居正“以文入经”的解经特色:第一;讲究层次、结构谨严;注重经文诠释的完整性;第二;善用举例、比喻;消解《尚书》文辞之古奥难读;第三;承袭八股文“长对偶”与“代圣立言”的话语模式;解经如作文;经解中的此种文学观照;一方面展现了张居正对于教育对象(幼年皇帝)特殊性的现实体认;另一方面;理学视域下阐释儒家经典的思维方式与八股文章的创作方式又实有异曲同工之处;张居正将文学话语融于经学语境;既是对时代思潮的积极回应;又为我们当下把握、诠释经典提供了指导价值和借鉴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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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经学家往往鄙视文学性,认为“据理臆测,至不足观”。[1]反之,文学家亦然。南朝梁萧统编《文选》,以“赞论之综缉辞采,序述之错比文华,事出于沉思,义归于瀚藻”[2]为标准,将经、史、子等书排除在“词章之作”以外。反观《书经直解》(以下简称“《直解》”),则是刻意将文学手法融入经解中,其诠释经文注重义脉牵合、前后呼应,讲究层次性及完整性;借助举例子、打比方等文学修辞手法,以求经解的通俗性;承续八股文法,化用八股文“骈偶”体式及“代圣立言”话语模式,带入情境、反复陈说,阐明经义。所谓“言之不工,使人听而思卧,则文不足以明道,而适足以蔽道,故文人而不说经可也,说经而不能为文不可也”,[3]1380谈经者应注重经文之文学性。《直解》作为张居正经学著述之代表,乃专为幼冲的万历皇帝经筵进讲而作。其融文于经,有助于消解《尚书》经文之佶屈聱牙,客观上能够增强经书内容之生动性、趣味性,有裨于小皇帝对于经典文本的把握,助益经筵讲章发挥影响帝王思想及政治施为的现实效用。是书不仅体现了张居正的文学思想,其吸收文学手法之解经方式对后世经筵《尚书》讲义的解经模式产生了深远影响,并为我们当下诠释经典提供了可资借鉴之一范例。 一、叙事结构清晰,解经注重修辞 所谓“文源五经”,《尚书》是后世文体的重要源头之一,本身即具有鲜明的文学性。自汉代至明清,学人对于经典的阐释,逐渐形成“汉学”和“宋学”两大阵营——或注重考据,或偏向义理,较少关注经解之文的文学性。清人袁枚认为: 大抵文人恃其逸气,不喜说经。而其说经者,又曰:吾以明道云尔,文则吾何屑焉?自是而文与道离矣。不知六经以道传,实以文传……盖以为无形者道也,形于言谓之文。既已谓之文矣,必使天下人矜尚悦绎,而道始大明。[3]1380 袁枚强调“文道统贯”,经书之道统需要借助“文”之修饰,方能使人“矜尚悦绎”而“道始大明”。袁枚关于经学与文学相融通的观念早在张居正《直解》中即有体现。《直解》作为明代经筵讲章著作,虽拘囿《书集传》而重视经文义理的阐释,却多在阐释经书过程中对文章学有所观照。其视解经如作文,注重篇章的层次性,善用比喻等修辞以“解构”经文,文末多作结以惕励帝王。 (一)诠释完整,章法谨严 《直解》对于《尚书》的阐释讲究诠释之完整、章法之谨严,形成自己一以贯之的解经模式。首先,张居正吸取《书集传》的解经方式,于篇前设题解。如《康诰》篇题,《书集传》解云:“康叔,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武王诰命为卫侯。今文、古文皆有。按《书序》以《康诰》为成王之书。今详本篇,康叔于成王为叔父,成王不应以弟称之……特序《书》者,不知《康诰》篇首四十八字为《洛诰》脱简,遂因误为成王之书。是知《书序》果非孔子所作也……”,[4]《直解》则释曰:“武王封其同母弟康叔为卫侯,作诰以晓谕之。史臣记其辞,遂以《康诰》名篇”。[5]257《书集传》既言明篇章大旨,又承前人疑经思想,以篇章脱简断《书序》非孔子所作,解题带有考证性质。而《书经直解》虽承《书集传》之结论,但并不言明,仅以寥寥数语疏通题旨。前者呈现的是经学家解经一贯的考据功夫,而《直解》则径释经文,力求通俗,抛弃烦琐训诂考辨,符契于讲授对象之特殊性质,为解经干政提供便利。 其次,《直解》在每节之中,先集中训释疑难字词,后援据《书集传》对经文进行逐句阐释。行文之间注意牵连缀合、前后顾盼。较之他书,《直解》的一个显著特点是于章节之首以介绍的方式解释事件背景。如疏释《甘誓》“大战于甘,乃召六卿”,先介绍道:“六卿,是六乡之卿。古者每乡卿一人,无事,则掌其乡之政令;有事,则统其乡之军旅,与朝廷上的六卿不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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