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好莱坞商业机制形成的文化/社会基础(上)

作者:何建平 刊名:北京电影学院学报 上传者:边慧

【摘要】在学术界,好莱坞先验地成为了商业电影的代表,却无人去研究它为什么会成为商业电影。本文要探讨的是,好莱坞商业机制得以形成的文化/社会基础是什么。本文的观点是:美国文化中的实用主义传统,好莱坞与文化中心的疏离,好莱坞在打造民族认同中的核心作用是好莱坞商业机制得以形成的文化基础;美国城市人口的众多、语言/制度的统一、“孤立主义”的政治策略、多元化的民族结构是好莱坞商业机制得以形成的社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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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诞生之日起,电影便和街头的杂耍行业一样,是赚钱的玩意,和商业结下了难解之缘。然而,在发展过程中,由于文化不同、社会语境各异,不同的国家/民族便循着各自不同的发展逻辑,逐渐赋予电影不同的观念和地位,从而使电影这一现代科技和文化的结合体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形态,并产生完全不同的结果。本文试图论述居于世界影坛中心位置的好莱坞电影为何在历史长河中一直保持了它的商业本性,成为一种供公众娱乐的文化商品,这种商业电影机制的形成到底和美国自己的文化/社会/历史存在着何种关系。一文化基础(一)美国文化中的实用主义传统“实用主义”是现代资产阶级的一个哲学流派,创始于美国,其主要内容是否认世界的物质性和真理的客观性,认为有用即是真理,思维只是用来应付环境和解决疑难的工具。实用主义之所以在美国如此盛行,与美国独特的建国历程不可分离。1620年,一批在英国受尽迫害的清教徒队伍在清教改革家威廉布雷福德率领下,在今天称为普利茅斯的地方上岸,这便是美国移民的最早祖先。然而,等待这批“上帝的选民”的是背后的滔滔江水和眼前的茫茫荒野,布雷福德在他的日记中记载了自己绝望的心情:“大家如果回顾身后,就只见他们泛渡过来的汪洋大海,它们如今成了千重波障、万里鸿沟,将大家完全隔绝在文明世界之外……现在除了上帝的精神和慈爱,还有什么能够支持他们呢?”虽然,这些早期的移民几乎都是为了逃避英国本土的宗教和政治迫害,怀着神圣的宗教理想,希望在北美来建立他们的“理想之国”,就像美国开国元勋之一托马斯杰斐逊所说的:“上帝指引着我们的祖先,就像指引着古代的以色列人一样。”但这些崇高的宗教理想首先不得不让位于严酷的生存现实,他们首先得学会如何开垦荒野,种植庄稼,如何与虎视眈眈的土著人打交道,这些物质上的需求和长年的实践必然对移民们固有的精神结构进行潜移默化的改造,这种改造的结果从两个层面加以体现:一是追求实用、注重效率、强调实践、积累必要的财富,这些务实精神成为他们的立身之本;二是艰苦的生存条件又必然逆向强化他们原有的清教思想,并成为他们借以支撑的精神源泉。其实,清教作为16世纪60年代在英国宗教改革运动中兴起的新教派,一开始它便猛烈攻击国教教会僧侣的道德“败坏”和生活“糜烂”,提出“严肃”的、“勤劳”的生活理想,他们反对国教的一切繁文缛节,反对一切虚假的仪式,实质上,“在清教徒‘简化’、‘廉洁’的要求后面隐藏着追求利润及积累资本的欲望。”可以说,清教其实是英国社会的新兴力量资产阶级和新贵族的宗教,清教反对英国的国教天主教,其实质是反对英国封建教会的统治,为资本主义发展鸣锣开道。因此,清教思想与北美早期移民中所必须奉行的实用主义并非水火难容,相反,实用主义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成为清教思想世俗化的注脚。由于清教徒不仅是北美移民中的主流,而且他们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在这片新的土地上,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起支配作用的力量,在开拓新大陆的过程中,清教徒所宣扬的“理想”成为移民们的精神食粮,而清教徒的宗教观也深深影响到美利坚民族的形成,在思想意识上成为美国文化的“灵魂”,有的人甚至这样说:“如果我们不理解清教,就不理解美国。”可以说,美国文化从它诞生之日起,便与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相适应,反映了新兴资产阶级的利益和要求。由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是以大机器生产为动力,追求效率和财富,因而美国文化在本质上是一种实用主义文化,有些学者对美国文化美国精神作了这样的概括:“他们用市场规律取代了神圣教条和专制政治的传统权威。对创立物质保证和财富的过分强调,以及为此而必须具备的感情上、精神上和智力上的敏锐性,加在一起便产生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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