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君行道”:朱熹政治取向与实践中的权利张力问题

作者:常新; 刊名:国学学刊 上传者:渠红超

【摘要】宋代仁宗朝提出"本朝之治,与三代同风"的"祖宗之家法"后,激发了士大夫"得君行道"的政治热情,这既促进了儒学向理学的转化,也激发了士大夫的政治担当意识。宋代政治权利结构和政治生态复杂,士大夫践行"得君行道"的政治理想受到诸多限制,存在朝廷和地方、官僚集团和理学家集团之间权利平衡问题。朱熹在南康军与浙东"得君行道"的治理实践中受到来自执政集团与豪族大姓的掣肘,最终其"见儒者之效"的政治抱负未能真正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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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君行道”:朱熹政治取向与实践中的权利张力问题 常 新 【摘 要】宋代仁宗朝提出“本朝之治,与三代同风”的“祖宗之家法”后,激发了士大夫“得君行道”的政治热情,这既促进了儒学向理学的转化,也激发了士大夫的政治担当意识。宋代政治权利结构和政治生态复杂,士大夫践行“得君行道”的政治理想受到诸多限制,存在朝廷和地方、官僚集团和理学家集团之间权利平衡问题。朱熹在南康军与浙东“得君行道”的治理实践中受到来自执政集团与豪族大姓的掣肘,最终其“见儒者之效”的政治抱负未能真正实现。 【关键词】朱熹 政治理想 地方治理 权利平衡 中唐五代由于长期的战乱和军人的横行,到宋代汲取教训,主张文治。仁宗时,“本朝之治,与三代同风”①,形成了复古圣学,砥砺名节的风尚。士大夫引经议政,通经致用,他们不但以文化主体自居,而且也发展了高度的政治主体意识②,文彦博面奏神宗时提出“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③的观点,显示出士 大夫强烈的“得君行道”的意识。在这一背景下士大夫群体,展开了重建政治秩序的政治实践活动。从“庆历、嘉佑,世之名士常患法之不变也,及熙宁、元丰之际,则有以变法为患”④,都是由士大夫围绕“得君行道”的政治理念展开。作为理学家的朱熹,其“内圣”方面的学术贡献为后世所敬仰,但他生前念兹在兹的“外王”实践也不容忽视。本文从南宋前期复杂的政治生态出发,对朱熹在淳熙间知南康军与浙东提举期间地方治理活动中的权利平衡问题进行研究,以期说明南宋士大夫“得君行道”政治理想在具体实践过程中的复杂性及效果的有限性问题进行研究,管窥之见,求教方家。 一、地方与朝廷的权利秩序 先秦的荀子就提出“儒者在本朝则美政,在下位则美俗”的设计⑤,宋代作为中国古代社会一个社会转型期,在儒家秩序的重建方面不得不考虑朝廷与地方的秩序问题,宋初的太祖皇帝就遵循“事为之防,曲为之制”⑥的治国理念,在皇权和相权、朝廷和地方之间的权利平衡寻求支点。宋太祖“杯酒释兵权”与削减藩镇的权利,是宋代“偃武修文”的发端,矫正了唐末五代武人子弟把持科举的弊端,为宋代士大夫与皇帝“同治天下” 的局面奠定了制度基础,激发了士人参与国家治理的自我意识。朱熹在《跋范文正公家书》中指出“先天下之 ①脱脱等:《宋史》卷三百九十六《列传·史浩》,北京:中华书局,1985年,第12068页。 ②余英时:《朱熹的历史世界》,《总序》,北京:三联书店,2004年,第3页。 ③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二一《熙宁四年三月戊子条》,北京:中华书局,2004年,第5370页。 ④陈亮撰,邓广铭点校:《陈亮集》卷一二《铨选资格》,北京:中华书局,1987年,第134页。 ⑤王先谦撰,沈啸寰、王星贤点校:《荀子集解》卷四《儒效》,北京:中华书局,1988年,第120页。 ⑥《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七《开宝九年乙卯条》,第382页。 “得君行道”:朱熹政治取向与实践中的权利张力问题 ·· 3 1 《国学学刊》二○一九年第一期 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是当时士人共同认可的价值理念①,这一理念的形成伴随宋代科举制度对汉代以来的门第消解,“宋人非由进士起家几不可能致身显通”②,这种科举制度为朝廷与地方治理储备了大量的“治国精英”,但国家职能系统不能容纳这些进士时,这些进士便投身于地方民间自发的治理活动之中。如南宋待阙官员日渐增多,形成一个特殊的群体,这些人由于科举获得的“文化权利致使他们在待阙期间”在地方仍有较强的影响力,积极参与地方的治理。朱熹认为在朝廷与地方权利的分配中如果地方权利过大,会导致“尾大不掉”之患,但如果“州县之权太轻,卒有变故,更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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