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葬中的妇女权力:以唐崔暟家族四位妇女为例

作者:李志生; 刊名:山东女子学院学报 上传者:杨继英

【摘要】布尔迪厄的权力理论是分析妇女问题的有效范畴。一般认为,在唐人丧葬中,男性子嗣主持操办父母丧事为其时的主流,可称为男性的"官方权力";女儿主持父母丧葬、寡妇主持亡夫及族人丧葬,则为主流的变通。崔暟家族的四位妇女——王媛、卢梵儿、李金、崔严爱均介入过丧葬,但其丧葬权呈不同样态。王媛、李金两位女家长直接使用了男性的"官方权力";卢梵儿以为母的"支配权力"安排了自己的权葬地;夫亡无子的崔严爱被赋予了男性的"官方权力",但这是在胞弟"支配权力"的帮助下完成的。崔暟家族及其婚配者均出身顶级士族,以优美的家风著称于世,故其家族妇女拥有的丧葬权,当在其时礼法接受的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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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3 月 山东女子学院学报 Mar.2019 第 2 期 总第 144 期 Journal of Shandong Women’s University No.2 Ser.No.144 收稿日期: 2019-01-10 作者简介: 李志生,女,北京大学历史系副教授,主要从事中国妇女史、唐代社会史研究。 ① 关于“家族”,本文运用的是张国刚主编的《中国家庭史》中的定义,即三代血亲至五服之内为家族,超出五服为宗族( 第一卷“卷首语”,北京: 人民出版社,2013 年,第 2~3 页) 。 ② 对崔暟家族妇女日常生活的整体讨论,见拙文《唐崔暟家妇女的日常生活———基于性别视角与日常生活史的考察》,南开大学中国社会史研究中心主办的“日常生活视野下的中国宗族史学术研讨会”提交的论文,2017 年 11 月。 ③ “主持丧事”“操办丧事”实与“主丧”有别,前两者指作为丧葬事务的主要操办者,后者则特指“主丧奉祭”。本文中,对两种涵义不再作区分,行文中的“主持丧事”“主丧”“操办丧事”,均指前者。 ·妇女史研究· 丧葬中的妇女权力:以唐崔暟家族四位妇女为例 李志生 ( 北京大学,北京 100871) 摘 要: 布尔迪厄的权力理论是分析妇女问题的有效范畴。一般认为,在唐人丧葬中,男性子嗣主持操办父母丧事为其时的主流,可称为男性的“官方权力”; 女儿主持父母丧葬、寡妇主持亡夫及族人丧葬,则为主流的变通。崔暟家族的四位妇女———王媛、卢梵儿、李金、崔严爱均介入过丧葬,但其丧葬权呈不同样态。王媛、李金两位女家长直接使用了男性的“官方权力”; 卢梵儿以为母的“支配权力”安排了自己的权葬地; 夫亡无子的崔严爱被赋予了男性的“官方权力”,但这是在胞弟“支配权力”的帮助下完成的。崔暟家族及其婚配者均出身顶级士族,以优美的家风著称于世,故其家族妇女拥有的丧葬权,当在其时礼法接受的范围之内。 关键词: 权力; 妇女; 丧葬; 家族; 墓志 中图分类号: K825.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008-6838( 2019) 02-0062-07 在妇女问题研究中,权力是一个有效的分析范畴。男人独占的“官方权力”和妇女经常行使的“支配权力”,是布尔迪厄提出的一组概念。他指出,妇女在一些事情上其实有很大决定权,但“这一决定权的行使,是要在表面上承认绝对男权的‘障眼法’下进行的” [1],其意在提示妇女实 际拥有或操纵的权力。 崔暟( 632 ~ 705) ,官至汝州长史,受爵安平县开国男,其子沔、孙祐甫俱为唐代名臣。崔暟望出博陵崔氏二房[2]2800,为其时门第最高的定著禁婚家之一。他籍贯关中,后因仕宦,再东迁洛阳,家居东都履道里,子崔沔时,居处由履道里迁 到崇政里。目前,崔暟家族①有多名成员墓志留存,故使考察其四位女性族人———王媛、卢梵儿、李金、崔严爱———的丧葬权,成为了可能②。 对于唐代妇女参与丧葬事务,学界已多有研究。研究显示,男性子嗣主持操办③父母丧事,是为其时的主流———本文称之为男性的“官方权力”; 女儿主持父母丧葬、寡妇主持亡夫及族人丧葬,则为主流的变通。这些研究勾勒了唐代妇女参与丧葬的大脉,具有重要参考价值,但一些观点是将问题简单化了。第一,对男性的“官方权力”———男性的主丧权进行评判,忽略了妇女的“支配权力”———实际丧葬权。第二,对人生阶段 ·26· 观照不够,忽略了女家长的丧葬权。第三,以现代核心家庭概念分析唐朝,而唐人特别是名族重视的是家族及其亲情,而家族亲情中的妇女丧葬权则更为复杂。第四,重视大数据的统计与分析,忽视了个人经历、情感对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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