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门惊天大爆炸

资源类型:pdf 资源大小:600.00KB 文档分类:政治、法律 上传者:顾高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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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郑尚斌  林涛 

【出版日期】2000-09-29

【刊名】安徽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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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10吨炸药瞬间爆炸,近200名员工死伤,烟花厂顿成地狱。 2000年6月 30日 8时05分,由外商租赁的广东省江门市土产进出口公司烟花厂发生特大爆炸事故,34人死亡,3人失踪,160多人受伤,其中重伤19人,占地2.3公顷、大小建筑物32座的工厂瞬间被夷为平地。大爆炸发生时,整个江门市区地面震动,工厂附近两公里以内的各种建筑物受到不同程度损毁;一团黑色的蘑菇云冲天而起,消防、公安、解放军、武警和医护人员几乎是在看到蘑菇云的同时奉命出动赶赴爆炸现场…… 当天下午,记者来到位于江门市江海区外海镇麻一村的事故现场。刚进麻一村,就见道路两旁的飞龙机械厂、其信五金厂和部分民宅等建筑物墙体破裂,屋顶被掀,门窗玻璃全被震碎,窗上断裂的铁条顺着冲击波的方向变得奇形怪状张牙舞爪。 顺着一条小公路再行至牛山脚下一个山坳处,便是发生大爆炸的烟花厂。很远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焦臭味,消防官兵、公安民警用毛巾捂着口鼻,医护人员戴着口罩仍在清理现场,搜寻死伤者。除了厂门口右边两层建筑的样品间办公室还剩下楼层骨架外,占地2.3公顷的厂区内,建筑面积3200平方米的30多座车间、仓库、办公室等都已“粉身碎骨”,不知去向。现场断壁残垣,砾石满地,烧焦的汽车、摩托车东倒西歪,爆炸中心有大小不一的深坑。我们还特别注意到,原厂区内环形车道旁的室外消火栓被连根拔起,碗口粗的消防供水管道被炸断,生气蓬勃的行道树也被连根拔起,水泥路面被炸出最深处达1米多的裂口。 江门市土产进出口公司高级烟花厂是由江门市土产进出口公司于1992年初筹建,1993年12月由港商张梓源租赁,租期20年,1994年4月建成投产,年产值近1000万元。该厂现有工人202人,其中65%为女性。据了解,爆炸时厂区内存放的成品、半成品炸药用量大约有10吨。难怪三声爆炸,整个江门市区都为之震动。爆炸前的烟花厂坐落在风景优美的牛山脚下,厂区内四处绿草如茵,鲜花绽放,是花园式工厂。而此刻呈现在记者眼前的却是一片惨不忍睹的废墟:焦土、砾石、深坑和废铁条,零星点缀着五颜六色的包装纸屑和还未爆炸的“小魔术弹”。想象爆炸过后的瞬间,近200个员工四散倒伏在这片废墟的角角落落,硝烟弥漫,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烟花在这些可怜人身体的上空飞窜,此情此景,真是惨痛之极。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麻一村倒塌房屋70多间。 大爆炸使方圆1公里的工厂、民房严重受损,巨大的爆炸声在十几公里之外都能听到,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了不少邻近工厂的厂房和民舍。 离烟花厂约500米的飞龙机械厂、其信五金厂严重受损,厂房的铝合金门队防雨棚被气浪抛出十几米,地上到处是碎石、断砖和玻璃。由于事发正值上班,这几家工厂的员工大多数被从爆炸点飞出的砖块、玻璃片击伤,有2人当场死亡,多人受伤。 然而损失最为惨重的还是离爆炸点约有一公里的麻一村和麻二村,记者曾深入到麻一村采访,所到之处,如刚发生过地震一般。村中大凡砖瓦结构的房子全部倒塌;而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房子,其玻璃窗和门也全部破碎。 在该村采访时,记者遇到林伯。林伯说,当时,他正在家门口的菜地里干活,忽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接着就是一股黑烟和强大的气浪,他误以为是飞机爆炸。紧接着,一块混凝土碎块从远处飞来,重重地砸在他身边的菜地上。这时,他的背部感到被猛击了两下,他才意识到“出大事了”,于是拔腿朝家里跑去。刚到门口时,竖在门前的水泥电线杆被一股爆炸气浪拦腰截断。采访时,记者还看到林伯身上的伤痕。他说,活了70岁了,从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场面。 另一位麻一村村民林汉叔说,当天他正在村边的路上卖早点,8点多钟,突然听到爆炸声,然后一股白色的烟从烟花厂腾空升起。接着传来第二声爆炸,而这次是黑黑的烟,笼罩着整个天空,爆炸声轰隆隆的响,气浪冲击着房屋、厂房、树木,还夹杂着玻璃碎片、石块、钢筋等扑打而来。林汉叔感到被一股力量猛推一下后重重地倒在地上,惊慌失措的林汉叔连滚带爬地逃回家去。说起当时的情况,他还心有余悸,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据有关部门初步统计,麻一、麻二村在这次爆炸被毁的房子约有70多间,损失约20多万元,统计和赔偿工作还在进行,房屋被毁的村民已分别到亲戚或朋友家暂住。记者在该村看到,部分村民已加紧修毒被毁的房屋。 伤者寻找亲人,亲人一去不回。 生还者郭来福,男,江西人,26岁,已婚,有一个两岁半男孩,1996年到烟花厂打工,此次事故中头部受伤,发生爆炸时他在样品房工作。 在江门市中心医院,记者见到了郭来福。当时他的表情仍然惶恐,眼神充满恐惧与哀伤。采访中,他多次“语无伦次”。医生解释说,这是由于过度惊慌而造成的暂时性精神混乱现象。他说,爆炸时,他在样品房工作,听到“味”的一声后不久就发生爆炸,于是他们样品房里的3人就往外跑。这时,通往厂门口的路已被大火和浓烟封死,他们只好朝通往山坡的通道跑去。但这条所谓通道在通往山坡的那一头还未开通,被围墙堵死。刚翻过围墙时,第二次爆炸发生了。这时,一股强烈的气浪把他们推倒在山坡上,身上的衣服也着火了,于是他一边脱已着火的衣服一边往山坡上爬,从而逃出了鬼门关。不幸的是,他的妻子温早香在这次爆炸中死去。采访中,他说:“我已看了所有受伤者,都没发现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刚才已接到通知,让我去认尸。”据了解,在这次事故中,郭来福的姐姐也遇难了。 生还者严北京,男,江西人,29岁,已婚,1996年到烟花厂打工,双腿被砸断,发生事故时在半成品中转仓库搬材料,是郭来福的姐夫。 严北京当时工作的地方离大门较近,他听到第一声爆炸即往外跑,但跑到离大门还有五六米远时被二次爆炸飞来的乱石砸倒在地。他想站起来再跑,发现腿已断了,不能再动。60多岁的门卫“外海伯”跑过来拖了他几米。这时,他看到因到厂外吃早餐而幸免于难的副厂长、老乡黄罗坤。他大喊:“黄罗坤,我的腿断了,快救我。”黄罗坤跑过来抱起他冲出厂外。他暂坐在厂门口等待送医院,只见几十个被炸得衣衫全无、浑身红红黑黑的男男女女拼命往外跑。他睁大双眼,在逃生的人群中搜寻着,心里只惦记着自己的妻子、包装车间主管郭桂红的下落。他和她一起吃过早饭,分头去上班才不过20分钟。记者采访他时,他已知道怀孕8个月的妻子已在爆炸中遇难。躺在病床上的他显得神情呆滞。他说,能在这次爆炸中保住生命,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因为当时太可怕了。“爆炸声震耳欲聋,石头、玻璃碎片、着火的烟花横冲直撞,强大的气浪直逼得人既站不稳又喘不过气,那样的环境下,谁会想到还有命。”他的妻子郭桂红是在这次事故中死亡的两个孕妇之一。 生还者陈祖明,男,河南信阳人,28岁,已婚,脚部受伤,1997年进烟花厂打工,事故时在包装车间工作。 陈祖明的伤势较轻,他主要是来陪伴老婆刘朝霞的。刘朝霞在这次事故中也受了伤,是陈祖明把她从现场救出来的。听到第一声爆炸后,陈祖明就朝厂门口冲,刚跑到门口时,一股强大的气浪把他推到在地,接着发生了第二次惊天动地的爆炸。于是他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厂区。这时,他见到了从厂里冲出一群头破血流的“火人”,在他们当中并未发现他的妻子刘朝霞,于是他返回厂区寻找。刚到门口就发现妻子还趴在离大门不远的厂办公室门前,陈祖明不顾一切地跑过去,一把抱起妻子往外逃,于是夫妻双双逃离了死神的魔爪。回忆起当时情景,陈祖明余悸未消。刘朝霞哺哺地说:“和我同一车间的3个老乡(装配车间)都没跑出来,都被炸死了。” 死者林蒋平,女,江门市外海镇麻一村人,1996年进烟花厂工作,已婚,有2个小孩。 林蒋平是惟—一个麻一村的死难者。在林蒋平生前那简陋的房子里,记者见到了两位满脸茫然和忧伤的老人,那是林蒋平的公公和婆婆。邻居们都在议论着,丢下两个老人和两个小孩,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痛定思痛:悲剧的根源在于要钱不要命。 江门市“6·30”特大爆炸事故引起国人的高度关注。人们在关注事故的直接原因时,更主要的是反思为何近年烟花爆竹、打火机生产等危险行业所引发的爆炸、火灾事故屡屡发生。仅今年上半年全国就有江西萍乡、广东惠来等多起特大爆炸事故,新华社7月3日发表评论员文章指出,对安全问题,中央三令五申,也有条例规定,为何屡禁不止?再三反思,事故的根源是否在于要钱不要命?既有规定,一些部门和地方政府却有人置若罔闻。人命关天,如何向老百姓交待?对这样的责任人一定要严肃查处,绝不能姑息迁就。 那么,就江门“6·30”爆炸事故等烟花爆竹行业事故来说,究竟是哪些人要钱不要命,要谁的钱,又不要谁的命呢? 一是烟花爆竹行业生产经营者。烟花爆竹生产成本低,国内外市场大,利润高,致使一些人对此高危行业趋之若骛。目前,仅广东省登记在册的烟花爆竹厂就有408家。这类生产经营者大抵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偏僻山区、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农民,为了尽早脱贫致富,在明知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也要冒死开厂生产,甚至开设家庭作坊,自己要赚钱而不要自己和他人的命。另一类是国外、境外商人。这类经营者看准烟花爆竹在国(境)外市场的暴利和在内地生产的低成本,更主要的是国外这类生产在本国(本地区)生产规范要求严格,甚至是严禁生产。这类人转而到中国大陆投资生产。然而这类外籍(或境外)商人利令智昏,只顾追逐暴利,对工厂的安全生产和员工的生命安全并不放在心上。被炸断双腿并在爆炸中失去怀孕妻子的严北京说,江门土产进出口公司高级烟花厂的外商租赁者在有关部门来厂检查时总是弄虚作假,蒙混过关,而检查人员一走,工厂的安全管理就又处于混乱状态。有些外籍经营者甚至把不敢在本国进行的烟花新品种试验带到大陆来进行,从而引发特大爆炸事故。如 1998年5月 19日广东惠州博罗日商独资池文烟花有限公司发生的特大爆炸事故,造成9人死亡,2人失踪,64人受伤。 二是某些地方政府管理部门和有关管理人员。由于烟花爆竹生产行业利润高,虽然明知安全管理跟不上,不少地方政府还是把它作为当地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加以默许。在某些偏远山区和经济欠发达地区,烟花爆竹生产甚至成了当地农民和地方财政收人的主要来源之一,如江西萍乡和广东粤西等地。即使在经济较发达地区,由于外商开办或租赁的大规模生产厂家是当地的“利税大户”、“创汇大户”,因而受到有关部门的“爱护”。 这样一来,当安全生产和当地经济效益发生冲突时,有些地方政府宁愿冒群众“炸死”之险,也不愿“穷死”。不能不说,每次事故的发生,与当地政府放松安全生产要求,与管理部门对此类生产安全管理监督不严不无关系。如广东高州市泅水镇和化州市合江镇两间“私炮”作坊曾被查处过,但因跟踪监督不力,两间作坊得以重操旧业,分别于去年10月14日和12月18日相继发生爆炸事故。有些管理人员和监督人员甚至和不法外商勾结,拘私舞弊,权钱交易,自己“赚”钱而不管不顾人民的生命安全。对这类事故责任人,党中央、国务院和广东省委、省政府明示,将用党纪国法予以严惩。 三是烟花爆竹生产从业人员。这类人员大多来自贫困农村的农民,他们普遍家境贫寒,受教育少,文化素质低,安全生产意识淡薄,但脱贫致富的愿望强烈。在找不到其他致富办法的时候,在明知此类生产行业非常危险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要钱不要命”地投身其间。在江门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的严北京对记者说,他在被人救出暂坐在厂门口时,心里相当平静,虽然他非常担心同在厂里上班的妻子。他说他知道在这里打工,十有八九躲不过这一劫,但他夫妻俩还是双双来到这里打工。没办法,家里穷,又没有别的赚钱营生。更有甚者,如江西萍乡“3·11”事故中,十几名小学生为了赚那“一天一元钱”而惨遭不测。对这类从业人员来说,他们有的是明知危险却不得不置身其中,有的是不知危险或知之甚少而乐于此业,有的则是不法经营者雇佣的孩子,他们都是为了一个“钱”字。由于安全生产意识淡薄、对行业危险性认识不足,在生产中他们往往因操作失误而引发惨剧。去年广东烟花爆竹行业发生的爆炸事故80%是工人违章操作造成的。但是,这类从业人员的“要钱不要命”从根本上说是被动的,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正是不法生产经营者的胆大妄为和主管部门的管理不力才使这些人命丧黄泉。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鼓励人们追求经济效益,但是,一个合法的经营者追求利润必须取之有道,绝不能只要有钱赚就不择手段,甚至无视他人生命财产安全。江门“6·30”特大爆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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