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与社会:孟德斯鸠社会理论的“本原”概念

作者:杨璐 刊名:学术交流 上传者:聂广震

【摘要】在孟德斯鸠的社会理论中,本原(principe)同民情(murs)一样是重要概念。孟德斯鸠对"自然状态"的检讨并非否定格劳秀斯以降的现代人性论,而是将之放在特定的社会条件中考察。他在笛卡尔奠定的世界图景之上,基于"本原"概念,发展了自己的人性论和社会观。孟德斯鸠认为人的理智自主性无法直接构成政制的根基,契约社会观也只会让治理的原理晦暗不明。他将本原置于复杂的社会因素关联中,指出这些因素的相互作用构成特定民族的历史传统,在此传统之上保存或变法,本原才拥有现实的根基。探究"本原"概念,不仅有助于我们澄清孟德斯鸠与霍布斯分歧的实质,也有助于理解现代处境下孟德斯鸠社会理论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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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 8 月 学 术 交 流 Aug. ,2015 总第 257 期 第 8 期 Academic Exchange Serial No. 257 No. 8 社会学研究 ·理论社会学专题· [收稿日期]2015 -06 -23 [作者简介]杨璐( 1987 - ) ,女,辽宁大连人,博士研究生,从事社会理论研究。 人性与社会: 孟德斯鸠社会理论的“本原”概念 杨 璐 (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社会发展系,北京 102488) [摘 要]在孟德斯鸠的社会理论中,本原( principe) 同民情( murs) 一样是重要概念。孟德斯鸠对“自然状态”的检讨并非否定格劳秀斯以降的现代人性论,而是将之放在特定的社会条件中考察。他在笛卡尔奠定的世界图景之上,基于“本原”概念,发展了自己的人性论和社会观。孟德斯鸠认为人的理智自主性无法直接构成政制的根基,契约社会观也只会让治理的原理晦暗不明。他将本原置于复杂的社会因素关联中,指出这些因素的相互作用构成特定民族的历史传统,在此传统之上保存或变法,本原才拥有现实的根基。探究“本原”概念,不仅有助于我们澄清孟德斯鸠与霍布斯分歧的实质,也有助于理解现代处境下孟德斯鸠社会理论的价值。 [关键词]本原; 人性; 政治体; 民情 [中图分类号]C91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0 -8284( 2015) 08 -0145 -06 在孟德斯鸠的社会理论中,往往引起研究者注意的是民情( murs) 。正如辛格( Singer) 所言,孟德斯鸠以降,对民情和礼节( manière) 的讨论经常被视作启蒙历史最典型的标志[1]。然而,从孟德斯鸠对“自然状态”的重新检讨中,可以发现,他对霍布斯批评的实质是,人的理智自主性不能直接构成政制的根基。他怀疑理智启蒙,指出在共和国中,品德就是一种感觉,绝非知识的产物,哪怕最卑微的人,也和最高等的人一样,能感受这种感觉。腐败很难始于人民,就在于他们的半启蒙状态( médiocrité de ses lumières) ,因为一旦接受了好的准则,将比接受良好教育的人对之更加依恋而持久地遵守下去。换言之,契约社会的先验前提是可疑的。倘若接受这样的前提,治理的原理只会晦暗不明。也诚如孟德斯鸠在给友人的信中所透露的: “我用尽一生做了这研究……二十年前才发现了这些原理( principes) ,任何人只要同我一样努力都能做得更好。但我发誓这本书近乎要了我的命。我现在要休息了。我将不再工作。” [2]xi在《论法的精神》前言里,他也反复强调,“我的这些原理不是从我的偏见,而是从事物的性质推演出来的”,“我看见个别的情况是服从这些原理的,仿佛是由原理引申而出的。所有各国的历史都不过是由这些原理而来的结果”,而“我们越思考到细节,便会越感觉到这些原理的确实性。” [2]xlii - xliv 孟德斯鸠颇为慎重地给出他的原理体系,其第一原理是政制原理。夏克尔顿( Robert Shackleton) 看到孟德斯鸠的政制是贯穿他整部著作始终的线索,但辛格又强调出没于其中的社会范畴的幽灵。倘若我们紧紧抓住孟德斯鸠对霍布斯的批评,就会明白,本原( principes) 恰恰联结着政制与民情,承载着孟德斯鸠对人性与社会的根本理解。 那么,这个在孟德斯鸠著述里无处不在的“本原”,其根本的人性论含义是什么? 它何以构成有别 ·541· 于古代政治的政治体动力学内核? 它与民情是什么关系? 一、契约社会的人性困局 正如涂尔干所洞察到的,孟德斯鸠对霍布斯的批评,已经凸显了问题的实质: 究竟何物才能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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