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梯劝烟猝死案”看侵权责任法中公平责任具体适用

作者:周秀美; 刊名:东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上传者:谢兰

【摘要】公平责任适用的前提是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决定是否应当适用公平责任的关键条件是衡量事实情况,包括受害人损害的严重性、其他救济途径的缺失、因果关联性强弱、当事人经济状况对比、行为的起因和经过、受害人是否为行为人利益或者双方共同利益而受损等因素。事实情况的范围是一个开放、动态的体系,法官应当在权衡多个因素的情况下确定公平责任的适用于损失的具体分担。但切忌借由公平责任发挥人道主义关怀的责任,否则会导致公平责任的滥用和"污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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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年6 月第20 卷增刊 东南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Southeast University( Philosophy and Social Science) Jun. 2018 Vol.20 Supplement 从“电梯劝烟猝死案”看侵权责任法中公平责任具体适用 周秀美 ( 华东政法大学 法律学院,上海 200042) [摘 要]公平责任适用的前提是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决定是否应当适用公平责任的关键条件是衡量事实情况,包括受害人损害的严重性、其他救济途径的缺失、因果关联性强弱、当事人经济状况对比、行为的起因和经过、受害人是否为行为人利益或者双方共同利益而受损等因素。事实情况的范围是一个开放、动态的体系,法官应当在权衡多个因素的情况下确定公平责任的适用于损失的具体分担。但切忌借由公平责任发挥人道主义关怀的责任,否则会导致公平责任的滥用和“污名化”。 [关键词]公平责任; 事实情况; 过错 [中图分类号]D91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511X( 2018) S1-0044-05 [作者简介]周秀美( 1994—) ,女,浙江金华人,华东政法大学法律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 民商法。 ① 参见北大法宝,“田九菊与杨帆生命权纠纷上诉案”,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7) 豫 01 民终 14848 号。 最近,备受关注的“河南劝烟猝死案”因改判劝阻者无责再度引发热议。河南郑州的医生杨帆因劝阻段小立在电梯抽烟的行为而与其发生争执,后段小立突发心脏病猝死。一审法院以“杨帆的行为与段小立的死亡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但段小立确实在与杨帆发生言语争执后猝死”为由,根据公平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定杨帆向原告补偿 15000 元。而二审认为“适用公平责任的前提是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本案中杨帆劝阻吸烟行为与段小立死亡结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不能适用公平责任①。 在普通百姓眼里,二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无疑是值得拍手称好的,因为公平责任条款在我国当前司法实践中有被滥用之嫌,引发诸多非议与不解,此案堪称司法界的“一股清流”,着实大快人心。而站在专业法律人的视角,判决结果固然重要,但程序和说理过程更值得我们关注。在程序法上,有诉讼法学者就二审是否违反处分原则展开探讨,但这不在本文探讨的范围内。在实体法方面,大多数学者对于本案的判决结果持认可态度,但有部分学者就二审判决理由持保留意见。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真的是公平责任适用的前提吗? 实践中应该如何适用公平责任? 本文将结合该案就公平责任的具体适用问题展开研究。 一、从归责体系看公平责任的侵权法价值 ( 一) 从归责事由体系看公平责任 古语有云: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权益的享有者要自行承担因意外遭受的损失。风险无处不在,没有人在这个世界上能始终平安顺遂,我们遭受损失时首先要秉持责任自担原则。地震、台风、洪涝等自然灾害带来的 损失惨重,突如其来的疾病让人饱受痛苦,但是我们不得不承担这样的损失后果。正如霍姆斯大法官所说: “良好的政策应当让损害停留在其所发生之处,除非有特别干预的理由存在。而最常见的此类理由就是,被指控之人具有可归责性。” [1]这里的特别干预的理由就是 归责事由。 只有存在归责事由时,才能将损失转移到他人身上。归责事由是指决定由谁来对损害承担责任的法律上的理由。归责的核心在于,“在法律规范原理上,使得遭受损害之权益与促使损害发生之原因相结合,将损害因而转嫁由原因者承担之法律价值判断因素”,“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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