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

作者:周芳 刊名:《山花:下半月》 上传者:杨丽

【摘要】穿过外科楼大厅,往右转,上二楼就是它。它处于整个楼层的有利地段,三楼四楼是手术室,急诊科离它也只有一个过道的距离。运转病人非常方便。你可以不认识科室门前的几个字母,但不影响你清楚它在整个救治环节中的意义。首先,你会看到许多张面孔,焦灼的、悲伤的、木讷的、期盼的……从凌晨到深夜,他们在这扇门前游荡、呆坐、失神、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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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 周 芳 穿过外科楼大厅,往右转 ,上二楼就是它。它处 于整个楼层的有利地段,三楼 四楼是手术室,急诊科 离它 也只有一 个过道 的距离 。运转病 人非 常方便 。你 可以不认识科室门前的几个字母,但不影响你清楚它 在整个救治环节中的意义 。 首先 ,你会 看到 许多张面 孔 ,焦 灼 的、悲伤 的 、 木讷 的 、期 盼 的⋯⋯从凌晨 到深夜 ,他们在 这扇 门前 游荡 、呆坐 、失神 、痛哭 。如果有 喜悦 ,那 便是 长久 的游 荡和呆 坐之后 获得 的生命大 赦 。大 赦令来得 如此 艰难 ,我们将再一次领悟 “守候 ”的意义 。 守候生命 。 门内 ,一群 躺在 白茫茫病 床上 的人 ,正在 一分一 秒地死去,正在一分一秒地从死亡线上跑回来,正在 一 分一秒地学会重新呼吸重新微 笑。 一 分一秒 ,天荒 地老般 漫长 。生与死 ,正在 进行 拉锯战 。 科室 门前三个 黑体字母ICU一一Intensive Care Unit 的缩写,即重症监护室。它 曾经离我 的生活很远 。 承蒙命运垂爱,我还不是那个守候者 ,我的亲人朋 友都好好的。门之外,我们稳妥地活着。比如我,年 近四十,自食其力,有一个体面的工作,一个体面的 家庭 ,一个 体面 的社交 圈。我 的精 神还 没有遭遇 激烈 的强暴 ,我 的 肉体 也没有倍 受 凌辱摧毁 。遇到节 日佳 期 ,还 能衣香鬓影 ,觥 筹交错 一番 。这 个时候 ,你可 别 问我生与死 。 然而 ,谁能逃得过? 2013年 11月24日,我 以义 工 的身份进 入ICU。为 此 ,我通 读 了 《重症监 护室护理 手册》 、 《一 个护士 的ICU护理手记 》、 《关于icu))。也许这些相关功课 做足 了吧?但 当我踏进ICU的那一刻 ,我犹疑 了:我到 底在干什么 ? 猎 奇 ,窥 视 ,以一个伪 文学者 的身份 介入 ,寻求 下一个文 字 的机 缘 ?唯 一 的答 案是 “谁 能逃得 过呢 , 生与死 !” 踏进 来 ,踏进裂 缝 。我 是说生 命 的裂 缝 。我们 的 肝 、我们 的 肾、我们 的心脏 、我 们 的血 液都埋藏 着病 灶 ,都漏洞大开 ,都被填写进 愈来愈厚 的病历里 。 散文随笔 .2o 15 !J 曼⋯⋯⋯⋯⋯⋯ 我盯 紧床头 的监护仪 :心率 、 呼吸、 心 电图、血 氧饱和度 ,每 一组数据 里都 隐匿着生 和死 。我盯紧 了 它们 ,我在 盯死亡 的梢 ,我看 它走 到哪里才 是尽头 。 是走投无路,或者绝 处逢生 。 我还 能做什 么 ?重 新认识疾 病 ,认识妥 协 ,认 识 生命的犹疑与不确定?不,这一切都好像还不够。 我必须在死亡里 爱上死亡 ,是吗 ? 对于 死亡 ,我承认 ,我恐惧 ,可 是我抛 不开 。我 养着我的生,也养着我的死。死亡,这亲密的敌人。 谁来拔管 早上 八点钟 ,科 室 电话尖 叫起来 。有家 属找龚 医 生 。我说 ,你们稍等 ,正在 交接班 。等 了不过 一分钟 , 电话又响起来 。八床家属说快点 ,你让 医生快点。 我 透 过 监 控 门镜 ,看 到 了八床 家属 ,是 昨 天 下 午 一直 向龚 医生要 “确定 ”的女儿 ,就像 有 团火在 炙 烤她的脚板心,她在 门前焦急地走来走去。走了一会 儿 ,她又按响 了电话。 这么早就来探视?龚医生回来后 ,我 问她 。 她们家要现在拔掉呼吸机,在这里死了后拖走。 他们 家离这 里不远 ,再加 上一个 简 易气囊 ,应 该 可 以勉强 到家 ,他 们要放 弃 ,就赶 紧往家 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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