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的蕴发”与“时间动力学”——方东美时间智慧简论

作者:方用 刊名:学术月刊 上传者:马昕晖

【摘要】方东美以"情理集团"对抗理性主义,重点阐发了"情"在形成中国人时间观中的作用。以情感来理解、规定时间,对于近现代哲学仅以理性理解、规定时间具有重要纠偏作用。以《易》为本,方东美阐发了时间的"回旋性"结构及其意义,并通过以"情的蕴发"为动力的生命"双回向",来实现在流逝中走向永恒的"时间动力学",这对于克服将时间理解为往而不返之射线式单向流动亦多有助益。以"情的蕴发"来考量时间,揭示时间的"回旋性"结构,既为中国古典时间智慧续命,同时也构成了中国现代哲学思考时间问题的重要一环,值得我们关注与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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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20世纪中国哲学主轴的“古今中西之争”将“历史”“发展”等概念升格为时代关键词,而对作为这些观念根基的“时间”之自觉领悟则标志着中国哲学自身之理论自觉。近代以来,西方哲学对时间的理解与规定大体沿着两个路向展开:一是对时间的物理学处理,即以物理时间为唯一的时间,将客观性、实体性、单向性视作时间的标识;二是康德开启的由主体理解时间之路,即从认知出发将时间理解为主体的先天感性形式,并进而被纳入理性结构之中。如此对时间的领会引发了中国学界的质疑与反思。其中,方东美对时间问题持续的思考尤其值得我们关注。借助中国哲学资源,方东美发掘并诠释了“情的蕴发”在构成时间之内容、实质中的特殊作用,并通过“易有三义”阐发了时间的“回旋性”结构,由此开启了一套富有现代意蕴的“时间动力学”。方东美的这些思考对于西方近现代哲学仅以认知理性规定、理解时间,以及将时间视作往而不返之单向流动的说法是重要的纠偏,并构成了中国现代哲学时间观念史的重要环节。一、时间智慧宫门之管钥罗素曾说:“时间之真实或无疑义,若有人焉,衡之以情、度之以理,恍然证知其不重要者,当可直入智慧之门。”方东美曾屡次引用此言并予以批评,因为他认为罗素的论断不仅与西方哲学的进展不符,更 是不通有着“重时”传统的中国哲学。他认为,宇宙观可谓各种文化、精神的基本符号;宇宙,即空时,通过不同的时空观念可以透视不同的智慧类型和生命情调。方东美擅长以比较的方法来揭示各民族或各派哲学的精神和特点,评判各自的得失和价值。在早期的《生命情调与美感》(1931)、《生命悲剧之二重奏》(1936)、《哲学三慧》(1938)等文中,他比较了古希腊文化、近代欧洲文化与中国文化。方东美以“物格化的宇宙”为古希腊文化的典型,认为古希腊人形成的是一种“有限的宇宙观”。在此文化中,时空是一“有限的体质”空间范围具体而局促有限,“仅乃显示感觉经验之境相而已”;缺乏时间意识,“对于其本身生命活动所经历之时序淡漠无深切了解”,时间之内涵非常薄弱,历史途程仅为当前之时间。在此有限且有序的宇宙中,古希腊人过着静止无欲的生活,展现出一种“恒久自足的姿态”。古希腊文化是“契理文化”,古希腊人上演的是一场所居而安、所乐而玩的“从心所欲”的悲剧。与古希腊“有限的时空观”相较,科学的勃兴使得近代欧洲文化开展出“一无穷之体统”的宇宙。在此无穷的宇宙观中,时间被视为测度物质运动的量,其本质上已经被空间化了。其重视空间内力的运行,以知识为力量,主张征服自然改造环境。近代欧洲文化是“尚能文化”,呈现的是一场“不能从心所欲”的悲剧。所以,尽管在近代欧洲文化中常常论及“时间”,但此空间化的时间未能揭示时间的本质。中国人的宇宙观与此大相径庭,方东美称之为“有限之体质而兼无穷之‘势用’”,即视宇宙之形质有限而功能无穷。中国古哲并不执迷于宇宙之实体,而是以神思妙悟的方式去迹存象,舍其形体而穷其妙用,将宇宙生命化、价值化。所以,在其视野中,“空间”是诗意的,是一无穷的萦情寄意之所,而“时间”的本质就是创进不已的生命。与西方哲学只从物质运动而论时间不同,中国哲学的宇宙观以生命和价值为中心,主张人生与生生不已的宇宙造化力量交融互摄,而不断指向至善尽美的价值之境,强调由生命的创化而彰显时间的真义。因“知化”而“重时”,这是中国文化的重要特点。对于宏大丰富的中国哲学,方东美后来在关注其有别于西方思想的“通性”“共同精神”的同时,也力图以形上学的途径加以分殊,揭示不同思想传统之相异精神。在晚年的《原始儒家道家哲学》中,他以原始儒家、原始道家、佛家和以宋明理学家为代表的新儒家为中国哲学的“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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