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诉期限终点的法教义学解释

作者:柳忠卫 刊名:法学 上传者:刘霄宇

【摘要】关于追诉期限的终点问题;目前刑法学界有"立案时说""起诉时说""审判时说"和"结果时说";"结果时说"具有合理性;从文理解释的角度;"追诉"应当被解释为"追究刑事责任";而追诉期限应当终止于追诉过程的终点而不是起点或者是中间;"结果时说"反映了追诉权本身正常运行的要求;"结果时说"的正当性可以从追诉时效的本质和根据的角度得到阐明;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和"疑问时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也是"结果时说"的重要支撑;从体系解释的角度;对《刑法》第88条第1款的反向解释是"结果时说"的立论前提;对《刑事诉讼法》第16条的解释是"结果时说"的规范确认;对《刑法》第88条第1款的反向解释确定了追诉期限终点的时间区间——"审判时";而对《刑事诉讼法》第16条第(二)项的系统解释则确定了追诉时效终点的时间点——"审判终结时";《刑事诉讼法》第16条规定的"终止审理"是指人民法院尚未终结的一审或二审;而"宣告无罪"则应当是指已经审理终结但尚未判决的一审或者二审;既然二审终结前法院仍然可以因超过追诉期限而判决被告人无罪;这就意味着二审终结前追诉时效继续进行;没有终止;因此二审终结时才是追诉期限在逻辑上的最终截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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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题的提出一般认为,追诉时效是指刑法规定的对犯罪人进行刑事追诉的有效期限,在此期限内,司法机关有权追诉;超过了此期限,司法机关就不能再追诉。[1)我国《刑法》第87条明确规定了追诉时效的期 限,第88条、第89条规定了追诉期限的起点,但没有规定追诉期限的终点。根据现行刑法的规定,如果追诉期限在司法机关启动刑事追诉程序前完成的,刑法理论和司法实践都毫无争议地认为案件已经超过追诉时效,司法机关丧失了追诉权,不能再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但问题是,如果在司法机关启动刑事追诉程序后、生效判决作出前追诉期限完成的该如何处理?国外许多国家的刑事法律明确规定了追诉期限的终点:德国刑法规定自刑事诉讼程序开始时追诉时效中断(终止);[2]西班牙刑法规定追诉时效自对罪犯起诉时中断(终止);m瑞士刑法规定开始一审程序时时效停止俄罗斯刑法规定追诉时效到法院判决生效时终止。[53我国刑法关于追诉期限终点的问题既缺乏立法规定,也没有明确的刑事立法和司法解释,]由此导致了刑法理论的分歧和司法实践的混乱。我国刑法理论关于追诉期限终止的时间有四种的观点,即“立案时说”“起诉时说”“审判时说”和“结果时说”。[7]“立案时说”认为,追诉期限应当终止于立案时,理由是追诉是指侦査、起诉,只要行为人所犯之罪经过的时间到案件进入刑事诉讼程序时尚未过追诉期限,对其就可以追诉。w “起诉时说”认为,追诉期限应当在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时停止计算,即追诉期限以公诉为终期,理由是:从本质上看,追诉时效期限 的规定是一种公诉权的体现,时效完成意味着公诉权消灭,时效未完成标志着检察机关可以提起公诉。[9]从严格意义上讲,起诉前的立案侦查尚属于为起诉作准备的阶段;为防止准备过程无限拖延,将追诉时效截止日限定于提起公诉或者自诉之前较为合适。n<)]“审判时说”认为,追诉期限应当终止于审判之日,理由是:追诉不只是起诉的含义,而是包括了侦査、起诉、审判的全过程。因此,追诉期限应当从犯罪之日计算到审判之日止。换言之,只有在审判之日还没有超过追诉期限的,才能追诉。[in“结果时说”认为,应当视刑事案件的最终生效判决作出的时间点作为追诉期限终止的时间点,这种观点最早由原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高憬宏法官提出,[12]邱兴隆教授在其论文《追诉期限终点再认识》中明确主张我国追诉期限的终点应当是最终生效判决作出时,并进行了详细的论证;[13]陈伟教授在其论文《法定刑调整后的追诉时效问题及其澄清》一文中也主张并论证了相同的观点。[141司法实践中,对于在刑事诉讼程序开始时没有超过追诉时效,但在刑事诉讼进行过程中超过追诉时效的案件,有的法院作出了终止审理的决定,[15嗜的法院则作出了有罪判决。追诉期限终点时间的确定不仅关乎司法机关追诉权的有效行使,更是关乎行为人的人权保障,如此混乱的立法、司法与理论现状不仅破坏了刑事法治的统一,更是损害了刑法的安定性和国民对刑法的忠诚与信赖。因此,以现行刑法的规定为基础,从法教义学的角度对追诉期限的终点作出合理的解释,就成为刑法学界义不容辞的任务。二、“立案时说”与“起诉时说”之批判(一)“追诉”不应当被解释为“立案”:“立案时说”的不足将“追诉”解释为“立案”,进而认为追诉期限的终点应当定位于“立案时”是我国刑法学界通说,也是司法实践比较认可的观点。117]应当承认,“立案时说”具有相当的合理性:“立案时说”注重的是刑事诉讼的启动,将其作为追诉的起点与追诉期限的终点,既与刑事诉讼的法定流程相吻合,也简便易行,具有可操作性,更重要的是其有符合“追诉”一词文义的一面。但本文仍然不能同意这种观点,理由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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