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震》卦辞、爻辞正诂

资源类型:pdf 资源大小:879.00KB 文档分类:哲学、宗教 上传者:汪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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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程建功 

【关键词】周易 震卦 卦辞 爻辞 地震 

【出版日期】2005-02-20

【摘要】关于《周易·震》卦爻辞,古今传注大多以雷声震动解之,根据卦爻辞内容及其所描述的情形, 此解显然不合情理。若以地震释之,则豁然贯通,且文理顺畅。故本文从训诂学的角度对震卦卦爻辞加 以重新解读,认为震即地震,卦爻辞乃记录了古代一场地震的完整过程。

【刊名】周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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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易·大象》将震卦释作“洽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以后,历代权威的注解几乎无 一例外的释“震”为雷声震动。不论汉·郑玄的注,还是魏·王弼的注;不论唐·孔颖达的 疏、李鼎柞的集解,还是宋·朱熹的本义;也不论清·焦循的章句、朱骏声的经解,还是近 人高亨的今注、宋柞溉的新解均沿袭此说。笔者对此颇多疑惑,尤其对古人释“九四:震遂 泥”的说法更觉牵强,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解说理由。去冬今夏,笔者所在地区连续发生 数次四到六级地震,且震感强烈,所谓“感而遂通”,对《周易·震》卦艾辞的内容方始恍然 大悟,该卦原来记录了一场地震的全过程。以雷声震动解释不通之处,用地震释之,则怡 然理顺,且整篇文字用地震解释,亦文理通畅,毫无滞涩之感。下面试作简要解释。 展:亨,展来掀掀,笑言哑哑。屁惊百里,不丧匕毯。 震,王注:“震之为义,威之而后乃惧也。”孔疏:“震者,震动也,此象雷之卦。”(第530 页)仁’」李鼎柞集解引郑玄注“震为雷,雷,动物之气也”。疏:“震为雷,《说卦》文又曰‘震,动 也’。震一阳初生,阳气萌,故云‘雷,动物之气也’。”(第642页)[2〕陆德明《经典释文》: “震,止慎反,动也。八纯卦象雷。”(第182一391页,下同)川朱熹本义:“震,动也。一阳始 生于二阴之下,震而动也。其象为雷,其属为长子。”(第139页户」朱骏声经解:“震,劈历 也。,’(第222页)川高亨今注:“震,卦名也。亨即享字。”又曰:“正记享祀之时,迅雷大作。” (第307页)[6刁宋柞撒注:“震,巨大的雷声,也叫霹雳或雷声。”(第246页)[7〕唯《白话易经》 解作:“震卦,是象征大地的坤卦,由最下方发生一阳,使大地震动,也有阴阳交合,发生雷 电;又有纯阴的母亲的坤卦,与纯阳的父亲的乾卦,首次交靖得子的形象。所以,象征地 震、雷震、震撼、震动或长子。”(第287页)[8〕 正解:《说文》曰:“震,劈历振物者。从雨辰声。《春秋传》日‘震伯夷之庙’。”(第241 页)[9〕震本义乃雷,因雷声振响,故又引申为震动。《易·序卦》曰:“震者,动也。”取震动之 义,当为正确解释。《易·大象》日:“洽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洽乃再、重之义。从卦 象上看,为两雷相重之象,故谓“洽雷,\x。”系从卦象释震,并未说明震之确切含义。若谓 震即雷声重叠,当属误解。上述诸家之解,或尊象数,或从义理,均未超出震为雷之义,亦 皆不妥。《白话易经》释为地震,较为得当,但引申过多,显系受古注之影响;且对艾辞之解 释,或释为地震,或解作雷震,肢解其义,并未作出完满的令人信服的解释。我们认为,震 卦为上震下震之组合,乃上下、内外震动之象,以地震释之,较为合理。事实上,也唯有释 为地震,卦艾辞才可通畅。 亨,《说文》:“献也,从高省,曰象进孰物形。”(第In页)[9〕亨即古享字,亨、享古通用。 是亨为享祀之义。 兢兢,《释文》:“许逆反,马云‘恐惧貌’,郑同荀作‘想怨’。’,[s掀帛易》作“朔朔”。(第 238页)巨10〕即“怨想”,恐惧貌,通“就赣”。《辞源》:(一)赣城,虎惊貌。《说文·虎》:“《易》 履虎尾,兢就恐惧。”今《易·履》作“想怨”。(二)恐惧貌。《易·震》:“震来就戟,笑言哑 哑。”(第2756页)[l‘〕众解皆同。据此,“兢城”又作“朔朔”,与“想想”通。原为虎惊貌,引 申为非常大的恐惧。 哑哑,《释文》:“马云‘笑声’。郑云‘乐也’。”圈《辞源》:“笑声,《易·震》‘笑言哑 哑夕。,,(2756页)仁,’〕哑哑为笑声,当无疑义。 匕,《说文》:“匕,亦所以用比取饭,一名栖。”(第168页)川释匙时,《说文》:“匙,匕也, 从匕是声。”(第168页)[9二孔疏:“匕所以载鼎实。”(第530页笋‘〕鼎乃古代祭器,可盛酒、 米。由此可见,“匕”即用以取饭的勺子,这里作祭祀时盛酒用。 瞥,《说文》:“粤,以柜酿郁草,芬芳,枚服以降神也。从乙,么,器也,中象米,匕所以极 之。”(第106页)[9习孔疏:“毯,香酒奉宗庙之盛也。”(第530页)[’〕朱熹本义:“粤,以柜黍酒 和郁金,所以灌地降神者也。”(第139页)[‘」朱说至为妥当。 通释:震,卦名,震动之义,因卦象乃内外震动之象。亨,享祀,即祭祀。震来,地震来 临。赣赣,恐惧貌。哑哑,笑声。匕色,用匙盛香酒以敬神。整句意为:祭祀的时候,地震 18 来临了,非常恐惧。(但地震很快就过去了),人们又谈笑自若了。(这种震动)可以使百里 之外都受到震惊,(然而主祭人镇定自若),没有丧失(手中)盛满香酒用以请神降福的勺 子。 辫释:向来释震为雷,盖因雷多而地震少之故。然正因雷多,人们习以为常,不至于过 分恐俱。再者,该卦卦交辞不见任何云雨之象,也当为地震突然来临。另,古人较迷信,祭 祀时突然发生地震,过后“笑言哑哑”,说明神灵已接受享祀。今之献祭依然用凉水浇牲直 至使之颤抖,方谓受领。地震乃大地抖动,故而认为神灵已接受享祀。主祭人“不丧匕 色”,因诚心敬神,故无灾祸,这一点下文可证。记之以示后人,昭示应虔诚敬神,方能躲过 大灾祸。卦辞为全卦之总括,交辞则为具体过程之描述。 初九:展来翰翰.梭,笑言哑哑。吉。 援,宋柞撤注本作“后”,释为君王。按:《宋本周易注疏》和《十三经注疏))[l2〕均作 “援”。“俊”、“后”古代为两个字,“援”指先后,“后”为君王。此当为“援”。 辫释:初九艾辞与卦辞同,唯多“镬”与“吉”二字。对此,高亨今注释卦辞云:“震来就 兢,笑言哑哑八字,疑涉初九交辞而衍。”(第307页)[e〕并列四证以明之。其实问题并不复 杂,卦辞不用“镬”,乃是对整个事件之总括。可以这样说,最终“笑言哑哑”,是因为“不丧 匕曾”。而交辞用“援”是因为要描述第一次地震发生后的具体情形。并且第一次地震结 束后,认为无事,故下断辞曰“吉”。通观震卦卦交辞唯独初九用吉,其余均不见吉,显系描 述心理之辞。因此,该句意为:地震(突然)来临,非常恐俱,过后,人们便言笑自若了(因为 人们认为祭祀时发生地震,说明神灵已接受享祀,是吉利的)。同时,交辞还告诉我们,第 一次地震为小震,故用“笑言哑哑。吉”来表述。我们知道,一般地震均为先小震而后逐步 升级。事实是否如此呢?我们来看下面的艾辞。 六二:双来厉,德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 厉,《说文》:“厉,旱石也。”(第193页户〕此为本义,可引申为“危”。高亨今注“释厉” 篇,曾罗列《释文》、《周易集解》、《广雅·释话》诸书对多卦“厉”之解释,均为“厉,危也”。 并总结说:“是厉也,危险也。《周易》厉字皆为此义。”(第130页)[6〕按:《易》多卦“厉”可释 为“危险、危害”,而于本卦则不妥。《左传·定公十二年》:“与其素厉。”杜预注:“厉,猛 也。”(第1586页)[l3〕《文选·洛神赋》:“声哀厉而蒲长。”李善注:“厉,急也。”(第271页) 田马足见“厉”尚有猛、急义。此处解作猛烈似更妥当。 惊,今作亿。《帛易》作“意”。(第235页)[‘。]《说文》:“德,安也。”(第165页)[9〕《释 文》:“惊,本又作隐,同于其,反辞也。六五同。郑云‘十万曰信’。”〕按:德,本义为安,借 为数词,为十万万之数。《诗经·丰年》:“万燎及株。’,[lz]极言谷物数量之多。由数量多可 引申为测度、估计,《国语·越语上》:“今夫差衣水犀之甲者德有三千。’,[l司正用此义。此 处亦当作测度、估计解。 跻,《说文》:“跻,登也。”(第46页)[0〕《释文》:“跻,本又作隋,子西反,升也。”圈孔疏: “跻,升也。”(第534页)[l〕余解为登。按:跻、隋古通用。此处当为登。 逐,《说文》:“逐,追也。”(第41户〕宋柞撤注:“逐,寻找。”(第248页)[v口高亨今注:“逐 者,追寻也。”(第309页)[6」当以高说为准。 通释:“震”为震动,“厉”为猛烈,“镜”表推测、估计,“跻”是登,“九陵”作山名或高山解 19 均可通,因九在古代可虚指。“七日”意同《易·复》卦辞“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古人认为 天道循环七天为一周期,故曰“七日得”。整句意为:震动来得很猛烈,估计要丧失财物。 (赶紧)登上了高山。(又想)不用追寻,(财物)七天后就可得到。 辫释:六二所叙,乃地震二次来临之情形。第一次震感不强,虽然恐惧,过后便言笑自 若,因迷信祭祀感动了夭地,并以为吉利。当地震复来,且震感强烈,惊慌失措之下,先思 失财,后虑保命,故急登高山以避之。盖古人以为高处震动小,或祖先口耳相传之法如此。 民以食为天,终究贪恋财物,然又无可奈何,故自我安慰,七天后自可得到。艾辞极简,然 内容丰赡,既有行动描写,又有复杂心态的描摹,至为难得。若释震为雷,“跻于九陵”当作 何解释?按常理,打雷只有躲在家里,哪有跑到山上之理? 六三:展苏苏,屁行,无告。 苏苏,王注:“惧苏苏也。”(第535页户j孔疏:“苏苏,畏惧不安之貌。伙第535页)[l, 《释文》:“苏苏,疑惧貌。王肃云‘躁动貌’。郑云‘不安也’。马云‘尸禄素餐貌’。’,[s〕多解 作畏惧不安貌。似可通。另,苏苏,《帛易》作“疏疏”,张立文注:“疏疏即稀疏,意谓雷声稀 疏。”并举多例以证明“疏疏”通“苏苏”,总结说:“《帛书周易》作‘疏疏’,义比作‘苏苏’胜。” (第240页)[‘。〕解震为雷虽不妥,然解“疏疏”与“苏苏”通,为稀疏,义胜“苏苏”,则较为妥 当。 青,《说文》:“目病生翁也。”(第73页户〕是为本义。又引申为过失,《左传·嘻公三十 三年》:“且吾不以一青掩大德。”(第501页)〔’3〕又引申为灾祸,《易》中多为此义,此处亦取 灾祸义。 通释:“震苏苏”乃震动稀疏、缓慢之貌。“震行”即震动走了或过去了。“无青”意谓没 有灾祸。句意为:震动稀疏、缓慢了,(一会儿)就过去了,也没有发生灾祸。 辫释:该交仍叙二次地震之过程,二艾震动极猛烈,三交趋缓,随后地震结束。若释震 为雷,似乎也无不可,但“无青”不好解释。打雷乃常见现象,一般不会造成伤害。因此,释 为地震方始可通。况且,既然“震行,无告”,跑到半路即返回,遂有下文“震遂泥”之所见。 九四:展遂泥。 遂,《说文》:“达也。”(第267页)[0〕么今作亡,意即逃亡。在此显然不通。《释文》:“荀 本遂作除。”网赚,《说文》:“从高除也。”(第305页)〔洲后作坠,意即坠落、掉落。遂、除音近 相通。此当从《释文》。 泥,此处当为泥皮或墙皮。 通释:“震遂泥”,意即震动使墙上的泥皮掉落下来。 辫释:此艾仍为解说二次地震。三艾叙震动结束,四交则述震后归家所见。对四交的 解说,向来多悖。王注:“处四阴之中,居恐惧之时,为众阴之主,宜勇其身以安于众。若其 震也,遂困难矣。”孔疏:“九四处四阴之中,为众阴之主,当恐惧之时,宜勇其身以安于众。 若其自怀恐惧,则遂滞溺而困难矣。故曰震遂泥也。”(第536页)[l」孔疏只是对王注作了 进一步的说明。朱熹本义大意与此同,显系从义理角度出发,言下之意似为震动使之坠落 泥水中。含糊其辞,似通不通。李鼎柞集解:‘,((汉书·五行志》李奇曰‘震遂泥者,泥溺于 水,不能自拔’,是其义也。”(第649页)[z」朱骏声经解:“此车马陷泥淖之象。震为车,坤土 得坎雨为泥。”(第225页)[5〕此又从象数解之,释震为车,距离原义更远。高亨今注:“震遂 2O 泥者,巨雷作,人惊而陨落于泥中也。”(第310页)[6伙白话易经》:“就象被雷震惊坠落在泥 淖中,不能动转。”(第289页)[s〕以上两解,似为有理,实不合情理。哪有被雷吓得坠人泥 水中之理,即使是古人,恐对雷声也已见怪不怪了。宋柞溉注:“霹雳坠人泥土之中。”(第 249页)[7」更有人将此附会为雷打人地中可造成肥料,此解亦显然不通。该句明为记震后 归家所见,由于震动猛烈,致使墙上泥皮脱落,抑或尚有墙体开裂之现象。今之五至六级 震后情形大抵如此。泥亦非泥水、泥土,实为墙上泥皮。和泥抹墙,自古而然,以泥代墙 皮,再准确、通畅不过。 六五:屁往来厉。德无丧,有事。 厉、德解释与二交同。德,《帛书周易》与《十三经注疏》作“意”。意、德为古今字,这里 表测度、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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