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源工人运动与安源地区社会变迁——兼论中国共产党早期革命转型的群众基础

作者:陆华东 刊名:长白学刊 上传者:王冬明

【摘要】安源工人运动既是一场地方政治革命,也是一场地方社会革命。安源地区社会关系的扭曲,为政治革命的兴起创造了条件,而政治革命的开展使安源地区社会关系得到了良性发展,但后来的社会关系再度恶化则使安源地区爆发了大规模的武装革命。政治革命与社会革命在安源地区的相互影响,不但诠释了武装斗争是近代中国革命的必由之路,而且还深刻地说明了中共早期革命从和平的工人运动向工农武装起义转型时所拥有的坚实的群众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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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产党早期的革命实践经历了从以工人运动为中心到以工农武装起义为中心的范式转型,最终确立了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武装革命道路。对于中共早期革命的这种从“非武装”到“武装”的转型,学术界已有大量研究成果,但多以“自上而下”的宏大叙事方式对中共在革命转型中的政策抉择、英明领导等方面予以关注,其出发点与结论无疑是正确的,但缺憾也是明显的,即多没有从“自下而上”的微观视角对革命主体“广大人民”何以奋不顾身投人到这场武装革命的原因给以充分说明。其实,人民之所以踊跃投身中共早期的武装革命,既是党政治动员的结果,同时也是广大人民基于自身利益而作出的一种理性选择。为说明这一点,本文拟以中共早期的一次重要的革命实践安源工人运动中的地方社会变迁为研究中心,通过对革命洪流中的工人政治心态、政治行为等“主体性”特征的分析,揭示中共早期革命转型的深刻缘由及雄厚的群众基础。一、安源社会关系的病态与安源工人运动的兴起安源工人运动是中共成立初期领导发动的一次较为成功的工人运动,前后持续了近ro年时间,创造了近代中国工人运动的辉煌业绩,从而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中共早期工人运动的重要典范。而安源工人运动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巨大成绩,除与毛泽东、刘少奇、李立三等老一辈革命家们的杰出领导有着直接的关系以外,也与该地区特殊的社会关系有着密切的关系。1.中共早期的工人运动政策是安源工人运动兴起的政治基础中共成立之初,尽管力量弱小,但由于当时党的领导人基于对俄国十月革命的顶礼膜拜及对当时中国劳工阶层寄予的殷切期盼,开始一致将工人视为未来中国革命的希望,认为“我们不欲革命则已,要革命非特别重视工人运动不可。’,llJ侧?)再加上“中国共产党又是在共产国际的帮助下建立的,一大纲领是共产国际代表协助起草的,”121卿)因此在中共早期绘制的革命宏图中带有非常明显的“苏式”色彩,即“他们这些早期的共产党员这时都有一个直线发展的思考模式,那就是“社会主义革命=工人夺取政权以建设公有制经济。”ls](P27’)因此,中共成立伊始,就明确提出了以工人运动为中心的政治方针,如“一大”通过的《中国共产党的第一个决议案》中,就明确规定“党在当前的主要任务是加强党对工人运动的领导,大力发展工会组织。”t4l(P5)“一大”结束后不久,作为大会代表之一的毛泽东回到湖南,并担任了中共湖南支部书记和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湖南分部主任,开始着手领导发动工人运动。这时,他把目光投向江西安源地区。为能有效地开展安源工人运动,从1921年秋天开始,毛泽东数次来到安源,通过面对面地与工人交流等形式,启发了他们的阶级意识,调动了他们的革命热情,从而为安源工人运动的开展创造了初步的条件。他还相继派李立三、刘少奇等人来到安源,通过创办工人补习学校和工人消费合作社等多种手段,加强工人的组织性与纪律性建设,从而为1922年9月13一18日的著名的安源“九月罢工”奠定了强有力的基础。“这一次大罢工,共计罢工五日,未伤一人,未败一事,而得到完全的胜利。”[s(P18)2.安源地方社会关系的扭曲是安源工人运动兴起的社会因素安源,系湘、赣两省交界处的一个边远内地小镇,自1898年盛宣怀在该地创办了安源煤矿、株萍铁路后,它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一方面,伴随着大批新式工矿企业的建立,安源地方人口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农业人口比重大大降低,而产业工人的人数则迅速增加(至1921年大罢工前夕达12000多名左右),“工人人数的众多和高度集中,当时在全国是很突出的。”[6]3)但另一方面,在地方产业取得巨大发展的同时,由于残酷的剥削制度的存在,地方的社会关系却长期处于扭曲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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