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意大利文艺复兴的再思考——《意大利文艺复兴的起源与模式》评介

资源类型:pdf 资源大小:281.00KB 文档分类:历史、地理 上传者:肖永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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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桂奋权 

【出版日期】2005-04-15

【刊名】世界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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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于佛罗伦萨的文艺复兴有如一声号角 ,唤醒了古堡中沉睡的欧洲。文艺复兴时期也成为东西方社会的分水岭 ,在此之前东西方社会都处于前资本主义阶段。西方为何能从中世纪脱颖而出超越东方 ,即资本主义的起源问题 ,一直是学界关注的热点。朱龙华先生在其所著《意大利文艺复兴的起源与模式》(人民出版社 2 0 0 4年版 )一书中 ,从发展模式角度入手 ,结合佛罗伦萨的发展史 ,得出新的结论 :意大利文艺复兴不仅是一场文化运动 ,也是一个时代特征的概括 ,一条资本主义发展道路。佛罗伦萨以城市为资本主义发展主体 ,由此扩展到意大利及欧洲其它地方 ,促进并传播了新文化 ,使西方相对于东方而言在起步之初就有了领先优势。本书值得推荐的内容有三 :文艺复兴正奇相用的研究路线、文艺复兴时期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近代资本主义企业的经营状况。文艺复兴伊始 ,一些文化上的先知猛烈抨击“黑暗的中世纪” ,赞美佛罗伦萨 ,奉古典文化为天籁之音 ,这些赞美之词成为文艺复兴研究的源头 ,也代表了正统的观念 ,布克哈特的《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乃其集大成者。正统派学者对文艺复兴的赞美和对中世纪的抨击 ,虽反映了时代的呼声 ,但对中世纪的过低评价则忽视了文艺复兴的社会物质生活基础。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研究的深入 ,文艺复兴遭到了中世纪学派的否定。中世纪学派的造反和否定“工业革命”的研究如出一辙 ,都只承认渐进和量变 ,否认突进和质变 ,他们挖掘中世纪的史料 ,发现文艺复兴和中世纪有某些共同之处 ,因此认为 ,“中世纪并不黑暗 ,文艺复兴并不光明。”这种研究虽加深了对中世纪和文艺复兴的认识 ,但同时也模糊了两个历史时期的界限 ,抹杀了各自的本质特征。当代研究者从布克哈特的研究薄弱之处获得灵感 ,回击中世纪学派的挑战。这种综合性研究正如黄仁宇所提倡的那样 ,以“长时间 ,远距离 ,而尤以超人身经验的着眼研读历史”①,立论自不同于前人。文艺复兴研究正奇相用的路线预示了发展模式一说。该说遇到两大阻碍 :工业革命前的资本主义发展模式不充分 ;生产者资本化是资本主义产生的革命途径 ,而商人直接支配生产并非正途。作者反驳了这两个观点 ,从而为新的学说提供了理论前提。全书重点解说佛罗伦萨文艺复兴模式。佛罗伦萨之所以能够超越威尼斯、热那亚 ,成为文艺复兴的发源地 ,关键在于她形成城市共和国发展模式。它只是一小小的城邦 ,但已达到近代社会整合程度 ,在意大利独树一帜。人文主义在佛罗伦萨兴起和发展 ,诗歌、小说、建筑、雕刻、绘画等文化艺术日渐繁荣 ,留给后人丰富的艺术瑰宝。但佛罗伦萨的发展道路并非一帆风顺 ,她经历过“贵族主政、暴权政治、中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冲突、有限制与无限制的民主、假民主、一家专政、沙弗那罗拉的政教合一、混合政府、终至于美第奇的独裁”。历史学家曾说佛罗伦萨是一个“政治上的试验管”①。这种城市国家虽是资产阶级统治 ,但并不民主 ,与教会和其它封建城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纺织业的优势随着新航路的发现逐渐丧失 ;本身又经历了重大的瘟疫灾难。社会危机促成人文主义兴起 ,反抗封建专制逆流更使其高涨。在文艺复兴中后期政治、经济发展势头缓慢 ,却不妨碍其创造光辉灿烂的文化。只是由于对古典文化的过于崇拜压抑了民族文学的发展 ,绘画艺术繁荣的同时也带来了艺术样式的僵化。所以文艺复兴传播到尼德兰、法国、英国等地的时候 ,它已经完成历史使命 ,剩下的任务将由另一场文化运动来完成。作者对佛罗伦萨经济史的论述比较精彩。作者根据佛罗伦萨企业的秘册账簿 ,分析了阿尔伯托公司在 1 30 4年至 1 30 7年的经营状况 ,窥见当年早期股份企业的一个特点 :股东出资不一而得利相当。作者还由此推算了雇工的平均工资水平 ,资本家的剥削率。中世纪有一个惯例 ,商人计股本都按年息 8%加入账面数额。作者从而得出结论 :公司的利润率实际上高于账面计算的结果。“埋伏”8%年息的陋习后来被废除 ,改为固定股额 ,按额分红。作者还发现 ,这些家族年年从公司中提取股息 ,而且不断抽取股息另作它用 ,开设更多的作坊。这样一来 ,家族财富增加 ,但是公司规模未能扩大。实际上 ,还可以补充说明 ,这种经营方式受制于当时的技术水平和市场规模 ,公司经营者是从增加财富角度 ,而不是从扩大公司规模角度考虑。他们的经营方式是经过理性计算的。乔凡尼·威兰尼在《年代记》中用数字详细记录了佛罗伦萨的经济情况 ,成为研究佛罗伦萨经济全貌的重要依据。坚尼·布鲁克尔这位当代佛罗伦萨史权威 ,就曾断言当时佛城中有 3万多人是毛织业的工人。② 而朱先生则分析得出这 3万多人是指毛织业工人及家属。当时有些雇工家庭成员兼做纺线活。相比之下 ,朱先生的识断更为精审。本书对城市的发展、佛罗伦萨反抗威斯孔第等问题也提出了新观点。作者指出 ,在中世纪 ,不同类型国家中城市发展道路各不相同 ,英法城市在西欧具有代表性 ,其发展处于国家之下。而意大利则不同 ,如西波拉所说 ,其城市本身自成体系 ,包涵了“新社会发展的征候”。它们经历了从中世纪城市到文艺复兴城市的过程 ,成为封建体制旧“面貌”上的新社会“亮点”。作者根据对文艺复兴的接受程度 ,将意大利诸多城市划分为三类 :第一类以威尼斯为代表 ,接近佛罗伦萨 ;第二类以米兰为代表 ,处于独裁之下 ;第三类以那不勒斯为代表 ,封建色彩浓厚。作者还对文艺复兴史学中的两难题目 :如何评价佛罗伦萨反威斯孔第的斗争问题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反威斯孔第激发了爱国热情 ,促使人文主义的勃发 ,从这点来看 ,反威斯孔第是进步的。但是威斯孔第称霸 ,又大有一统意大利之势。如果说民族国家的建立是欧洲近代化的趋势 ,反威斯孔第的斗争就背逆历史潮流。作者认为佛罗伦萨发展程度高于米兰 ,保卫佛罗伦萨就是保卫文艺复兴模式 ,具有积极意义。只有保存文艺复兴模式 ,意大利才会有进一步发展机会。 1 5世纪政治经济迟缓而人文主义突飞猛进 ,其原因也可以从模式理论中找到答案。当模式发展进入高层次的时候 ,它能够适应 1 5世纪的具体情况。佛罗伦萨只要有基本稳定的国内外环境 ,文化领域就能取得丰硕成果。此种解释 ,不同于巴隆、拉罗·马丁内斯、罗佩斯、桑巴德等人的观点。本书以文艺复兴发展模式的意义收尾 ,结论部分篇幅虽短 ,却是朱先生多年治学心得。作者通观历史古今之变化 ,评述 1 5、1 6世纪以来的东、西方历史大趋势。作者指出 ,人类社会经历了三次大变化 ,在这三次大的变化中有两种变化模式 :从点到面的变化模式和全面变革的模式。在 1 5、1 6世纪东西方社会面临变化之际 ,文艺复兴以点带面的模式有首义之功 ,遂使西方超越东方。作者讨论了文艺复兴产生的条件 ,认为古典文化只是外因。作者按照社会发展规律与具体模式结构之间的关系从三个层次来理解文艺复兴 :社会的最基本形势 ;模式形成前后的情况 ;模式形成后新文化的高涨。本书文笔流畅 ,图文并茂 ,但也有遗珠之憾 :一是缺少参考书目和关键词索引 ;二是本书对民族国家模式的认识有待商榷。与其说意大利本身将会从文艺复兴模式发展到民族国家模式 ,毋宁说是英、法、西班牙等国的发展迫使意大利也走上民族国家发展模式。国外学者曾对近年来文艺复兴的研究做过如此评价 :“学者宁愿致力于细微的研究 ,而不愿意从事于广泛的理论更新工作 ,这种工作每进一步都会碰到新的术语问题。”① 新理论、新观点的提出将会带来思维碰撞的火花 ,相信朱先生的这部著作一定会带给人们对文艺复兴运动的新的启迪和思考。对意大利文艺复兴的再思考——《意大利文艺复兴的起源与模式》评介@桂奋权$南京大学历史系!世界史专业硕士研究生①黄仁宇:《为什么称为大历史》,《读书》1994年第1期,第66页。 坚尼·布鲁克尔:《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伦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5年版,第61页。 黄仁宇:《资本主义与二十一世纪》,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7年版,第73页。 ① 丹尼斯·哈伊:《近二十五以来对文艺复兴的研究》,见《意大利文艺复兴的历史背景》中译本附录,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8年版,第2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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