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经与泰族研究

资源类型:pdf 资源大小:664.00KB 文档分类:社会科学总论 上传者:曹晓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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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余定邦 

【出版日期】2005-04-30

【刊名】东南亚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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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暹罗的学者认为泰族发源于中国南方 ,南诏是泰族建立的国家 ,忽必烈平定大理引起泰族大量南迁。陈序经教授是我国最先质疑和反对英、暹学者上述论调的学者之一 ,在我国泰族研究学术史上作出了重要的贡献。近年出版的《泰族起源问题研究》一书中提到 ,最先反对“南诏是泰族国家说”的我国学者是凌纯声(1938年12月发表《唐代云南的乌蛮与白蛮考》)、方国瑜(1939年12月发表《南诏是否泰族国家》)和许云樵(1947年发表《南诏非泰族故国考》)①。笔者认为 ,最先在这方面作出贡献的还有一位著名学者 ,他就是曾任中山大学副校长的陈序经教授。泰国原称暹罗 ,1939年才改称泰国。1932年政变后 ,暹罗的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形势的发展 ,促使陈序经教授对泰族史和泰国问题进行研究 ,留下了不少有价值的成果。一最早提出南诏是泰族国家这一说法的是英国伦敦大学教授拉古伯里 ,他在1885年发表《掸族发源地》一文 ,系统提出这一主张。1885年英占缅甸之后 ,为了进一步扩大对我国西南边疆的侵略 ,英国拟修筑从缅甸通向云南的铁路。1894~1900年间 ,英属印度官员戴维斯少校先后4次从缅甸到云南各地进行考察 ,对拟议中的铁路线进行可行性研究。1909年 ,他写了《云南 :联结印度和扬子江的链环》一书。这本书记述了作者在滇缅地区的考察经历和见闻。戴维斯在书中又提到了云南和泰族。他说 :“这个极其文明而且分布广泛的民族自称为泰 ,掸是他们的缅语称呼 ,中国则称他们为百夷。暹罗是目前这个民族仅存的最大的王国 ,但是在早期这个民族曾统治着一个西达云南 ,北到缅甸的广阔国家。有一个时期他们非常强大 ,曾征服了缅甸并建立了掸王朝。”②1924~1925年间 ,暹罗的“历史之父”丹隆亲王(1862~1944)在曼谷朱拉隆功大学发表演讲 ,完全接受了拉古伯里关于南诏是泰族国家这一说法 ,并且把它系统化。他是暹王拉玛四世蒙固之子 ,拉玛五世朱拉隆功的异母弟 ,曾任暹罗政府内政部长、王家学院院长。1925年 ,他的演讲稿《暹罗古代史》公开出版 ,在暹罗国内有着很大的影响。当时在暹罗的英国外交官吴迪(W.A.R.Wood ,曾任驻清迈总领事)与丹隆亲王过从甚密。1924年 ,他着手写《暹罗史》(AHistoryofSiam,London,1926) ,完全接受了丹隆亲王关于泰族发源于中国南方 ,南诏是泰族的国家这一说法。在初版序言中 ,吴迪自己坦承 ,这本书的写作 ,“辱承丹隆亲王之鼎助 ,与乎珍贵之教正 ,铭感殊深”③。丹隆亲王的《暹罗古代史》由王又申译成中文 ,1931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吴迪的《暹罗史》由陈礼颂译成中文 ,1940~1941年间在暹罗的华文报刊连载 ,1947年由商务印书馆公开出版。这两本书的出版 ,很快引起我国学术界的关注。1945年8月 ,陈礼颂在《暹罗史》的译者序中指出 ,“国人之普遍注意暹罗问题者 ,殆始于日暹狼狈勾结 ,军阀銮披汶专权 ,倡导大泰族唯国主义 ,更改国号为‘泰国’之前后时代 ,于今不过六、七年耳。”④ 陈序经教授正是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开始从事对泰国问题研究的。二暹罗原是一个君主专制的封建国家。虽然在1855年以后与西方列强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被迫对外开放 ,但表面上仍保持独立 ,成为近代东南亚地区惟一保持独立的国家。在历史上 ,中暹两国一直保持着友好的交往。但是 ,自19世纪50年代朝贡活动停止之后 ,两国近代外交关系长期无法建立起来。在1911年以前 ,清朝政府与暹罗曼谷王朝政府未能就互派外交代表达成协议。辛亥革命后直到1945年 ,中暹两国也无法建立正式外交关系。1932年 ,暹罗发生政变 ,开始实行君主立宪。暹罗社会发展取得进步的同时 ,某些事态的发展也引起我国人民的关注。就在1933年 ,国际联盟讨论日本侵略我国东北问题 ,要谴责日本的侵略行径。在表决时 ,暹罗政府的代表投了弃权票。同年 ,暹罗政府对华工的入口进行种种限制 ,如增加入口税 ,缩短居留期 ,限制妇女入境 ,华工入境要进行识字测验等。暹罗政府还强令在暹华商改用暹文簿记 ,规定华侨学校开设暹文课程要达到一定的学时 ,禁止华侨携带中文报刊入境。陈序经教授亲历暹罗 ,看到了这些变化 ,引起他的思考。丹隆亲王有关泰族发源于中国南方 ,南诏是泰族建立的国家的论述 ,促使他对这些问题开展研究。1937年 ,陈序经教授发表了《进步的暹罗》一文 ,这是他在泰国研究方面的第一篇论文。他看到暹罗近年社会的进步和排华思潮的出现 ,告诫国人 :“今后不要蔑视我们的南邻。”他说 :“东亚的独立国家 ,除了中国和日本外 ,只有暹罗。现在我们看不起我们的南邻 ,正与从前我们看不起我们的东邻一样。可是我们不要忘记 ,我们的南邻的野心未必减于我们的东邻。暹罗人近来常常说 ,唐代的南诏是他们的故国 ,中国的南部是他们的故乡。他们既是被迫而南迁 ,他们也许待机而北还。”“从前俾斯麦与黄公度曾劝我们注意我们的东邻 ,我愿国人今后不要蔑视我们的南邻。”⑤1943年 ,在日寇的支持下 ,泰国军队曾经侵犯我云南西双版纳边境地区 ,一度侵占打洛等边寨 ,证实了陈序经教授的预见。1938年 ,陈序经教授又发表《暹罗华化考》一文。文中列举了暹罗历史上受到中国文化影响的事例 ,认为暹罗实行排华是错误的 ,希望暹罗谋求中暹亲善。他在文中还指出 :“我们对于十三世纪以前的泰族的历史不能不持怀疑的态度 ,同时对于一般人所谓泰族乃来自中国南方的主张 ,也当随便轻易相信。虽则这个问题与暹罗华化这个问题是有了密切的关系的。”他特别指出 ,“大理国虽为蒙古所亡 ,然段氏尚治其他。那么泰族这次是否多被迫南迁 ,同时暹罗的泰族是否因为在大理的泰族南迁而增其势力 ,以建暹罗境内的泰族王朝 ,当然还是疑问。”⑥1938年 ,暹罗组成了以军人銮披汶为首的新政府 ,对内奉行国家主义政策 ,推行泰化运动 ;对外 ,奉行亲日的外交政策。1939年6月24日发布的第一个通告 ,就是要把暹罗(Siam)的国名改称泰国(Thailand)。到1942年1月 ,共发布12项政府通告。其他通告的内容主要包括关于泰族的名称。关于尊敬国旗和国歌 ,关于泰人应尽量使用泰国制造的消费品 ,关于国歌的曲谱和歌词等。它企图通过更改国名、修改国歌的歌词 ,向人民灌输民族意识 ,激励人民的爱国感情 ,促进国家的繁荣与发展 ,有它合理的一面。但是 ,它的局限性在于从狭隘的民族主义思想出发 ,鼓吹泰国是泰族的国家 ,只强调泰族的利益 ,漠视其他少数民族的利益 ,在惟泰主义思想指导下 ,大力推行泰化运动 ,加强进行排华。陈序经教授关注暹罗局势的发展 ,关注在暹华侨的境况。1939年他写了《暹罗与汰族》、《暹罗与日本》等文章 ,并在年底出版了《暹罗与中国》一书。在《暹罗与汰(泰)族》一文中 ,陈序经教授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暹罗要改国名为泰?”他认为 ,“从表面上看起来 ,理由虽很简单 ,可骨子里想怕未免别有用意。”陈序经教授谈到 ,泰人认为 ,暹罗一名出自中国 ,而英文Siam一词来自印度。“暹罗现在既在泰人统治管理之下 ,泰人不愿意以泰族以外的人们所称呼的国名为国名 ,而要以自称的族名为国名 ,这是很容易明白的。”但是 ,暹罗的泰族“近来极力宣传的唐代南诏是他们的祖国 ,中国的南部是他们的故乡。同时还有些外国学者像胡特(Wood,又译作吴迪。1939年 ,陈教授已看到了《暹罗史》的英文版)们 ,且把暹罗的历史拉长至汉代的哀牢。暹罗泰族对于其近代史 ,尚未好好的整理 ,而却急急于其古代史的研究 ,急急于寻找其民族的来源与故乡的所在 ,极力宣传 ,这也不能不使我们以特别的注意。”经过论证 ,陈序经教授指出 :“泰族改暹罗国名为泰 ,不能不说是泰族民族主义的表现 ,大泰民族主义的膨胀。我所以说改暹罗为泰国 ,是别有用意 ,就是这个原故。”他在指出泰族这种民族主义“有了很大错误和不少的矛盾”之后 ,清楚地说明 ,他们的目的是要“泰化暹罗异族” ,“说不定他们要想进一步而号召暹罗以外的泰族” ,“建立一个新国家”。“谁敢肯定的说 ,所谓大泰主义的步骤 ,不是始而泰化暹罗的异族 ,继而合并其它各处的泰族 ,终要取回他们所谓的故乡呢?”⑦在《暹罗与日本》一文中 ,陈序经教授探讨了暹罗奉行亲日政策的原因。他指出 ,“九一八”以后 ,日本极力拉拢暹罗 ,“其目的无非使表同情于日本对中国的侵略 ,以免在国际上处于孤立的境地。在国联会议谴责日本占据东北四省的表决中 ,只有暹罗一国弃权。暹罗当局在当时宣称 ,这样举动并非对日本有所偏袒 ,然而暹罗亲日排华的政策 ,已很明显地暴露出来了”。日本的拉拢 ,是问题的一个方面。而另一方面 ,“暹罗人受了近代国家主义与民族主义影响之后 ,存在着很大的野心 ,怀着很多的妄想。他们以为缅甸之东 ,安南之西 ,马来半岛之北 ,在历史上有的时候曾被暹罗征服 ,暹罗觉得应该夺回这些地方……暹罗既非英法的劲敌 ,同时又要夺回所谓历史上的属地 ,那么非借日本的力量是不成的”。“暹罗人自称为泰人 ,对于暹罗以外的泰族 ,自然很想联络起来 ,而成为一泛泰民族。所以暹罗在今年六月间曾改国号为泰……暹罗政府与学界曾宣传收复泰已失的土地 ,建设泰族的国家。可是暹罗人要想达到这种目的 ,非靠日本力量是不成的。”最后 ,陈序经教授明确指出暹罗这种亲日政策的危险性。他说 ,如果暹罗不改变这种政策 ,在日本人煽动下 ,“如果一旦使暹罗的国家主义趋于帝国主义 ,使暹罗的民族主义趋于侵略政策 ,恐结局不但为东亚和平之障碍 ,即对于暹罗本身亦很危险。”“暹罗人好像忘记了假使日本既能帮暹罗去打败英法 ,也能轻而易举占据暹罗。”⑧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 ,泰国銮披汶政府企图利用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矛盾 ,取得日本的支持 ,趁法国处境困难 ,重新调整泰国与法属印度支那之间的边界。1940年9月 ,銮披汶政府向法国维希政府提出领土要求 ,要求把在19世纪曾一度属于暹罗王国的老挝西部、柬埔寨西部的马德望、暹粒、诗梳风三省划归泰国。泰国政府这一要求 ,遭到法国维希政府的拒绝。11月 ,在日本的支持下 ,泰国与法属印度支那之间爆发边界冲突。1941年1月 ,冲突进一步扩大 ,发展到陆、海、空军都投入战斗。后来在日本的“调停”下 ,泰、法双方在日本东京达成协议 ,使老挝西部、柬埔寨西部的马德望、暹粒两省重新置于泰国的控制管辖下。但是 ,泰国对外奉行亲日政策 ,付出了沉重的代价。1941年8月 ,銮披汶政府宣布承认伪满洲国 ,损害了中国人民的民族感情。1941年12月 ,太平洋战争爆发 ,日本法西斯的军队以“借路”为名迅速开入泰国境内。12月21日 ,日泰缔结军事同盟。1942年1月25日 ,泰国正式向英、美宣战。7月 ,宣布承认在南京的汪伪政权 ,公开站在日寇一边。三在《暹罗与中国》一书中 ,陈序经教授系统地对泰国丹隆亲王和英国驻泰国清迈总领事吴迪有关泰族南迁建国的论点提出了不同看法。丹隆亲王曾说 :“据历史所传 ,汰族初发源于中国之南方。如云南、贵州、广西、广东四省。以前皆为独立国家。汰人散处各地 ,中国人称之曰番。至于汰人放弃故土 ,迁徙缅甸及老、蛮等地之原因 ,实由汉族之开拓领土……刘备在四川立国 ,孔明起师征伐番地孟获 ,以向西拓张其疆域。此段纪载 ,即为汉族南征汰地之纪载。汰人既无力与汉族抗衡 ,又不肯受统治 ,不得已而移居西方 ,另辟新土。”又说 :“汰人虽失其发祥故土之大部分 ,但非尽亡 ,尚能保存一部分原有土地 ,维持独立局面至数百年之久。据中国方面纪载 ,谓汰人之五个独立区域 ,合为一国 ,时在唐朝 ,称之曰南诏……南诏之王曾与唐朝之公主缔婚 ,自此以后 ,王族之后 ,遂杂汉族血统 ,汰人亦逐渐忘却其风俗习惯 ,而同化于中国。虽则如此 ,汰人尚能维持独立局面。直至元始姐忽必烈可汗在中国即皇帝位 ,始于佛历一千七百九十七年调动大军 ,征伐汰国 ,到入缅甸境内。自彼时起以至今日 ,汰人原在土地乃尽沦落而变成中国领土。”“汰人既受侵扰 ,放弃故有土地迁徙而南者日多。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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