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第八章“水”的隐喻机制研究

作者:李水; 刊名:临沂大学学报 上传者:高朋

【摘要】《老子》第八章明确提出"上善若水"的隐喻判断,并直言"故几于道"。全文中谈及了"水"与"道"共有的七种特点"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仅从文本上看,这七种特点应为"人"所具有,是"道"的分述,而无法得知为何"水"会具有且代表这七种品质,现着重探讨由始源域"水"到目标域"道"的隐喻机制和思维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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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在老子的哲学思想中,“水”作为一个特殊意象,成为“道”的概念的一个模型。人类通过“近取诸身,远取诸物”观察“水”的特性,获取对自然秩序的解读,然后“天法道,道法自然。”换言之,“道是水的哲学升华,水是道的物质原型。”[1]那么,为何“水”成为了“道”的代表?“水”的哪些自然特质能够反映“道”呢?现有研究中,董承贵认为“水”是老子生命哲学的自然底蕴,具有“容、清、静、柔”的特征,还讨论了水的本原、本性、属性、万象与“道”的对应;[2]沈明明详述了“水”蕴含的五种“水德”,是老子哲学思想的灵魂;[3]张雯颖则从“道”与“水”在特质、品质和能量上的联系总结了两者之间的关系[4]。除了讨论“道”与“水”表征上的共性,学者们也探讨了联系这两者深层的思维过程,一部分学者认为,老子以“水”喻“道”是修辞性的思维;[5]另一部分学者则提出反对意见,认为“水”意象不具备本体、喻体和比喻词,而是“取象比附”的过程。[6]本文则认为,“水”是“道”的隐喻,这是先人的思维过程,也是一种认知过程。“隐喻”与“比喻”“比附”不同,它指的是“我们依据一个经验领域去理解另一个经验领域”[7]。束定芳认为,隐喻有两种:一种是以本体与喻体间原有的相似性(similarity-basedmetaphors)作为构成隐喻的基础;另一种是作者新发现或可以想象出的相似性(similarity-creating metaphors)作为基础,“水”隐喻属于后者。[8]人类概念系统的形成来源于人类与物理和人文环境的互动,在老子生活的时期,他观察到水本有的特质,譬如:趋下、流深、容纳、东 流、随势等,又观察到“水”在与人文环境的互动中具有洗涤、润泽、可静可动等特征。认为“水”接近于“道”的概念,对“水”的经验认知为后人了解“道”提供了方法和视角,反过来“道”的概念系统,也可能因为“水”的特质“得到了丰富或某种意义上的改变”[8],始源域“水”和目标域“道”是映射互动的关系。《老子》第八章明确提出“上善若水”的隐喻判断,并直言“故几于道”。全文中谈及了“水”与“道”共有的七种特点“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仅从文本上看,这七种特点应为“人”所具有,而无法得知为何“水”会具有且代表这七种品质,这其中有怎样的隐喻和思维过程是我们着重探讨的问题。二、以“水”为始源域的映射如上文所述,《老子》第八章中详细表述了“水”的七种品质,隐喻为人类应当效法的七种“水德”。根据lakoff的分类,喻体“水”为始源域,本体“道”为目的域,我们从原文找出目的域的具体包含信息。《老子》第八章原文如下:“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矣。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历代学者对本章进行了注释,现将几个经典版本注译举隅:【注释一】上等善人像水一样。水善于利万物而不争,处在众人所憎恶的卑洼地方,所以近似大道。上等善人甘处卑下,心胸善于象深不可测的渊,施予常与善人。说话善于有信,政令善于治国,干事善于利用才能,动作善于抓住时机。正因为他不争,所以没有过失。(高亨《老子注译》河南人民出版社)【注释二】最善的人(圣人)像水那样。水乐意滋长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它甘心停留在众人所不愿处的地方,所以它接近于道。处世要像水那样安于卑下,存心要像水那样深沉,交友要像水那样亲爱,言谈要像水那样真诚,为政要像水那样有条理,办事要像水那样灵活圆通,行动要像水那样相机而行。正因为他像水那样与物体无争,所以就没有过错。(沙少海徐子宏《老子全译》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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