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特定群体名誉受损中个人名誉权保护的裁判规则研究——从“驻马店人歧视案”说起

作者:陈昶屹; 刊名:法律适用(司法案例) 上传者:刘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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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个人的名誉往往与群体的名誉相关联,但是言论对群体名誉的损害并不当然构成对个人名誉权的侵害,对不特定群体名誉损失中的个人名誉保护规则并不与传统的集体名誉保护规则完全相同。在判断名誉权侵权责任构成时,不能简单套用侵权责任四要件构成,而忽视了言论指向的名誉权归属判断,应当首先从一般受众的角度,判断涉案言论在涉及不特定群体时是否实质上指向了个人,只有当个人与不特定群体之间是否存在某种特定关系,足以满足个人获得足以成为适格原告的条件时,个人才能在不特定群体名誉受损时主张个人名誉权的保护,否则个人无法因不特定群体名誉受损而获得个人名誉权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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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昶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中关村法庭庭长。[1]参见(2015)海民初字第37486号民事判决书。—从“驻马店人歧视案”说起陈昶屹*目前,关于集体名誉的保护问题已经不是学术与实务的新话题,集体名誉保护的诉讼主体也相对明确。因为传统意义上的集体名誉保护问题中的“集体”通常是成员组成范围相对确定的、成员数量相对较少的法律实体、联合体或自然人群体,例如,某某品牌系的公司集团或某某民间乐队,成员与集体的构成关系与利益关系相对直接且明晰,所以这类“集体”的名誉权保护通常由代表集体的集团法人、享有同一品牌核心字号或商标的若干法人或组成某一群体的自然人成员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没有较大争议。然而,当前述“集体”的范围扩大到成员规模巨大、数量不确定的群体,而且,成员与该群体之间在构成关系上不明确、利益关系上不直接,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成员还能否以自己的名义主张保护所谓的“群体”名誉?或者主张因侵犯所谓的“群体”名誉而导致个人名誉受损的权利保护?本案是一起因所谓“群体名”誉涉嫌受损而由群体成员起诉侵犯名誉权的典型案例,作为一个重要的分析样本,我们将结合这起案例对相关法律问题进行深入分析。一、“驻马店人歧视案”[1]的案例分析样本(一)基本案情钟某的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驻马店市遂平县玉山镇悦庄村靳庄,起诉时在上海某律师事务所从事执业律师工作。河南卫视是河南电视台经营的省级卫星电视频道,《梨园春》栏目系该台制播的参赛表演节目。搜狐视频是搜狐互联公司旗下搜狐网经营的视频频道。2015年9月20日,河南卫视播出的《梨园春》“擂响中国”第12场中,一位9岁的参赛姑娘李某某想饰演唐王,现场三位评委上台现场表演新版《打金枝》为该选手助阵。表演过程中,剧情发展到金枝一再傲慢,致使郭暧发怒一节时,郭暧说:“你别激我啊,你别惹我啊”,金枝问:“惹你怎样?”郭暧说:“我是河南驻马店的”,金枝又问:“驻马店人咋啦?”郭暧答:“驻马店人很狂燥”,金枝继续问:“很狂躁又咋啦?”郭暧答:“狂躁我告诉你,狂躁我就动手”。郭暧就动手打金枝,金枝哭喊:“打人啦,小郭暧打人啦”。郭暧又说道:“我告诉你,我驻马店人,我很狂躁”。台下观众观看后发出一阵笑声。当日,该《打金枝》节目也在搜狐视频中上线播出,节目点击量截至第二日就达3133万。原告钟某主张驻马店是其家乡,驻马店人与他是荣辱与共的关系,在日常生活中他也被称作“驻马店人”,侵犯“驻马店人”的名誉就是侵犯他的名誉权益。前述节目中评委孙某所饰郭暧的言语是对“驻马店人”的公然侮辱,在全国范围公开破坏“驻马店人”名誉,势必引发地域歧视,严重影响作为“驻马店人”的原告在职业和人际交往中的形象,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遂起诉要求河南电视台停止侵权,由河南电视台及搜狐互联公司向其书面赔礼道歉,并公开为“驻马店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河南电视台辩称该节目是评委与参赛选手互动时基于节目剧情需要的即兴发挥,并无侵犯驻马店人或原告名誉的主观恶意,该台的制播行为并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但表示将在今后节目制作中尽可能注意,避免产生类似纠纷。起诉后,搜狐互联公司对前述节目视频进行了下线处理,但搜狐互联公司仍辩称,涉案节目内容没有直接或间接指向原告,钟某不是适格的原告,而且涉案节目是河南电视台合法制播,内容也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该公司仅是视频播放平台,没有内容审查的法定义务和侵权的主观故意,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案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3748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钟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钟某未提出上诉。(二)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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