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与归途:论刘亮程散文的死亡书写

作者:陈佳任; 刊名:文学教育(上) 上传者:王文清

【摘要】文章从死亡现象及其意义指向、超越死亡与精神还乡、死亡书写的发生学探析这三个方面对刘亮程散文中的死亡书写进行探究。童年的创伤性经验与边疆地域的荒野体验造成了刘亮程对死亡的消极感知,他常以低沉的语调来诉说死亡的必然性与不可抗性,为了抵抗宿命感的侵袭,他将黄沙梁作为自己的心灵家园,试图以精神还乡来达到对死亡的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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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作为最本己、与生命最贴近又最针锋相对的存在,造成人类内心深处难以排解的恐惧,作家们本着对个人及全人类生存状态的敏锐体察,将自己的心灵图像投射在文字之中,从而“死亡”也成为了文学的永恒母题。就中国当代作家而言,余华的早期作品常以冷血与暴力来直接还原死亡场景,而迟子建总以女性的柔情用光明与温暖去包容死亡,史铁生的死亡思考则更多地围绕如何摆脱死神的诱惑而展开。纵观刘亮程的散文创作,“死亡”同样有着极高的出现频率,他以自我的审美情感体验为基点,在书写中倾注了他个人对于死亡的感悟与对人的存在性思考。一.死亡现象及其意义指向散文文体本身极强的隐喻性与“死亡”这一词语与生俱来的含义包容性,使得刘亮程散文中的死亡书写呈现出广义层面上的多重意蕴,基于观照生命的广远眼光,在刘亮程笔下,“死亡”并不再是人类或自然界中花鸟虫鱼的专属,它涵指了所有不足以成为永恒的事物的终结,这样一种叙述策略酝酿出与众不同的审美韵味。首先,人类的死亡现象是刘亮程关注的焦点,促成人殒命的原因众多,文学作品尤其是小说更爱表现由疾病灾祸、政治军事斗争等外力引发的死亡,然而,刘亮程的目光是向内转的,他回避了一切社会、人为因素,更偏爱于表现那些看似无意义的自然衰老与死亡,着意在时间层面还原死亡的真相。他笔下常常构成新生与年老容一的独特图景,“跟那些老人坐在一起……知道人生是这样一种结局”,刘亮程消解了时间的巨大鸿沟,通过并置的结构强调了结局来临的必然性,凸显出生命的自然流逝本身所带来的无尽恐惧。而即便是那些偶然发生的死亡事件,如《有人死了》中由“坑和坎”“墙”“木头”而造成的意外死亡,刘亮程也将之理解为是掩盖死亡真实面目的“大借口”,而所谓的“真实面目”即“死亡”从不是偶然事件,每一个人都会在无声的时间中奔赴共同的目的地,这是他所领悟到的死亡真谛。在人类生命的消逝之外,动物的死亡也被他视为同等重大的事情在文字中予以突出的表现。在刘亮程的视角里,一窝分食着田地里最后的麦粒的老鼠在春天到来之前意外被牛尿淹死,而这头挨饿许久的牛却又被猛然窜出的青草撑死,同时他也写到家中的黑狗因为无人问津而在年老、寂寞中悲惨地死去,这一类死亡现象有着极强的荒诞性,游移于惯常的因果关系之外,无常也正是死亡的面目之一,生命的无从把握背后暗藏着死亡的不可逃脱。另外,这些生灵的死亡同样有着明显的隐喻性质,在这些篇章中刘亮程常常会在文末把视点转向人类自身,同虫、鸟、驴、马相比看似强大的我们最终也会“一个一个地领会到同它一样的衰老与死亡”,刘亮程正是借动物之死来观照人类的命运,让人从自然界广大生灵的身上看清生而为人的不堪一击。刘亮程死亡书写的独特之处还在于他以生命的眼光描写了老村、旧城的萧条,他哀叹“一个村庄要是很久不冒一缕烟,就有可能死掉了”、“库车老城还活着,但它也快没劲了”,这样的言说策略带来别具一格的宇宙共通性,更彰显出无处不在的死亡意识。刘亮程书写土墙的坍圮、写毛驴车的消亡,一方面吐露出对传统文明行将消散的忧虑,在本体论层面上又体现出对人类自身的存在性思考,正如他在《扔掉的路》中所说“一个村庄彻底破败之前,会有一大批人老死在村庄里”,在时间的向度里,老村、旧城的萧条与人类的死亡构成了一组对照,前者显然是属于不易变的存在,却也难逃凋败沉寂的命运,更不必言如蜉蝣般的人生,刘亮程通过这二者的互观,暗示性地表达了时间之永恒与存在之渺小。刘亮程的死亡书写与他精神深层的生命意识如藤牵蔓绕般相互交织,这样一种纳万物于胸的生命体察彰显出更为博大的悲悯情怀,而在“天人合一”观念的影响下,他笔下的这一系列隐喻性的死亡现象在最终层面上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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