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死亡和以爱涅槃——浅析史铁生散文中的死亡意识

作者:李仪婷 刊名:湖北文理学院学报 上传者:郎顺华

【摘要】死亡是世间万物的终结,正因为其具有超越一切的永恒性质,因而成为人类认识自我的一个终极命题。史铁生散文直面自身的死亡困境,其心态从与死神相遇的愤懑直至最终用爱来度化对死亡的恐惧,这也是其散文获得普世意义的关键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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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维先生曾说:“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事实上,用此标准来谈诗论文也未尝不可。散文不独立于言而更重于心,一字一句都是从真景物、真感情中流淌出来,先生所谓的“境界”也正在于此。史铁生的散文一向以其深邃智性的思考和平淡隽永的风格受到读者的喜爱,其关键也无非在他的境界:从与死神相遇到人间至爱者身份的确立,构成了其散文最明显也最核心的特色。一、遭遇死亡死亡对于人类而言无疑是个终极命题,无论声名显赫或是寂寂无闻,无论家财万贯或是一贫如洗,无论长幼,无论善恶,一旦个体为死亡所捕获便是终结。然而人与人又有不同,庸者碌碌,荣者安安,有的是还来不及思考便已经悄然归去,有的却是勇者无惧对生死等闲视之。只有那些生性敏感,甚至稍微有些懦弱的心灵,在与死神对话时才更易生发出无限的苦闷与疑惑,进而反复揣摩生死的差别。史铁生显然正是这样一个人,他在最美好、最骄傲的年纪里突然残疾的经历,成为他一生不断思考和感悟的源泉。正如他自己所说:“死,从来不是一次性完成的”,无法逆转的生理上的病痛就是他死亡的一部分,死是一步一步终于达成的。不像其他作家如鲁迅、卡夫卡、海明威等主要借用小说中的人物来阐发自己的死亡意识,史铁生用散文来贯穿对自己死亡的直面。他不厌其烦地诉说自己与死神的擦肩而过及其带来的生理上和精神上的后遗痛苦:无法再站立的双腿,喜怒无常的情绪,找不到工作也找不到出路,对家人为自己所做的努力和给予的安慰嗤之以鼻……这次与死亡的照面让这个年轻人几乎丧失了对“生”的兴趣,因此生命里的空白便全都“由一个死字去填满”。他没有儒家那种“未知生、焉知死”的积极觉悟,也不是老庄“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的自然态度,更与佛家根尘幻化、业不可逃的轮回观念相去甚远,他只是一个最平凡、最正常的年轻人,在被命运击昏了头时展现出种种危险情绪:失魂落魄、烦躁不堪、从失望到希望再到绝望、从笃信神灵诚心祈祷最后却终于发现“人确实干不过上帝”。死亡就像是一只阴森可怖的鬼魅,永远地幽居于他那截瘫的双腿里,一旦他什么时候忘了形,它便要从他们共生的身体里探出头来提醒。于是就有了《好运设计》,这是此生不幸的人在幻梦里给自己造出的一个境。他想要聪明、漂亮和一副好身体,在这个境中一切如人所愿。他为这个境中人精心安排了家庭环境和一切造物主能给予人类的福祉,他的成长经历和情感经历也全都顺心如意,毫无波澜。然而此时他又产生了困惑:“没有挫折、没有坎坷、没有望眼欲穿的期盼,没有撕心裂肺的煎熬,没有痛不欲生的痴癫与疯狂,没有万死不悔的追求与等待,当成功到来时你会有感慨万端的喜悦吗?在成功到来之后还会不会有刻骨铭心的幸福?”这样思考下去的结果只能发现好运设计是种徒然,没有苦痛的衬托,那幸福便也没有依托,正如没有生的欢愉就没有死的恐惧。于是又有了《我与地坛》,他写到:“记不清都是在它的哪些角落,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情,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这样想了好几年,最后事情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人,出16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还有《我的梦想》、《我二十一岁那年》、《墙下短记》、《重病之时》……史铁生的散文几乎全都与自己这次死亡遭遇有所关联。在漫长的与自己的意志辩驳的过程中,他找到了一条无数先人已经走过的路,这条路我们可能闻之甚多,却不身在其境无法体会其中的苦涩与无奈:以死来反观生,生死都是定局,剩下唯一可供选择的便是如何活,如何在生死的壁垒之间平衡自己的位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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