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生命尊严的砝码——论刘亮程的后工业时代乡土想象

作者:杨维绵 刊名:名作欣赏 上传者:孙红娟

【摘要】刘亮程反思后工业化时代人的生存处境,在乡土叙述中以万物同灵的思维模式寻找生命主体间的联系,阐扬生命平等的意识,以揭示物化世界中生命的贬值境况。同时,刘亮程还针对后现代人精神分裂的时间症状,提出了守拙存真的人生姿态,旨在激活人的诗意想象。刘亮程从时间、空间两个维度重振了生命的尊严,寻找回湮没于后工业社会消费符码系统中的生命本真价值。

全文阅读

刘亮程的村庄书写被誉为后工业时代的乡村哲学。诚然,在《一个人的村庄》《虚土》《凿空》等一系列散文、小说中,村庄已经成为刘亮程情感寄托、哲思依附的精神家园。不过,仔细考察刘亮程的乡村经验,我们会惊讶地发现,他的叙述主要集中在乡村器物、乡村的时空形态上,乡土的风俗景观、文化运行机制则完全缺席。刘亮程无意重建乡土中国的原生态风貌,乡土更多呈现为一种想象,一个承载个人旨趣的乌托邦,也即万物同灵、守拙存真的渴望。伊瑟尔曾说:“自从维吉尔以后,田园诗的世界已经被认为指代自身以外的他物,而因为另一世界只能以解释的方式来建立,田园诗只能被隐喻化地阅读。”乡土想象折射着刘亮程对生命脆弱与伤痛的抚慰及对生命本真价值锲而不舍的追求,它根源于作家对后工业时代下人的贬值、生命尊严流失所产生的焦虑。本文旨在描述刘亮程对物化世界人的生存处境的反思,以明晰其乡土想象的出发点及其意义所在。刘亮程的乡土想象,最具艺术特色和思想内涵的是万物同灵和守拙存真。前者在空间中寻找生命主体间的联系,阐扬生命平等的意旨;后者则在时间的洪流中寻找生命栖息的精神家园,注重“常”与“变”、“新”与“旧”、“真”与“假”的生命真谛。刘亮程试图从时空这两个维度重振生命的尊严,寻找湮没于消费社会符码化系统中的生命本真价值。一、万物同灵,物化世界的一种抗争方式在刘亮程的散文集《一个人的村庄》中,“通驴性的人”“人畜共居的村庄”“树会记住许多事”“一场叫刘二的风”“那些鸟会认人”等一系列人、物交错并存的题目比比皆是。刘亮程写道:“我的生命肢解成这许许多多的动物。从每个动物身上我找到一点自己。”一头驴、一只老鼠、一只鸟在刘亮程看来价值非凡,即便是为人所奴役、所践踏,鞭子之下它们依旧活得富有尊严,它们睥睨高高在上的主人,超脱于尼采所言的奴隶的怨恨,悠然地享受自然恩赐;一阵风、一片云、一场雨至关重要,它们会亘古地影响你的一生,如寒风吹彻的冬天,风带来了漫长岁月中如影随形的阴冷疼痛,让关爱你的人无计可施,潸然泪下。这种思想既有类似于人类混沌初期的原始思维人与自然处于尚未分裂的和谐状态,万物拥有着同样神秘的力量和灵性;也有宗教意义上的众生平等的慈悲之心。万物在刘亮程的村庄里获得了主体地位,人不再是笛卡尔式的处于世界的中心,人与物价值平齐,都是大自然生命系统的一个庸常环节。“任何一株草的死亡都是人的死亡。任何一棵树的夭折都是人的夭折。任何一个虫的鸣叫也是人的鸣叫。”刘亮程如是认为。这不禁让我们联想到里尔克的诗歌:“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死,/无缘无故地在世上死,/望着我。”生命的关怀意识和悲悯之情充斥在刘亮程的散文空间之中,这既是他“善待生命”的证明有意识地“贬低”人的生命价值只是为了争取更有灵性、更有尊严的生存方式,也使其乡土想象带有浓郁的表达生命意义的焦虑。刘亮程对生命的隔膜、孤独怀有深深的体会与刻骨铭心的恐惧:“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我们帮不了谁。”佛家有言,“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万物同灵并没有给刘亮程带来情感慰藉和精神支持,他的无意识中潜藏着生命脆弱易毁的哀伤情绪和人的价值贬损的恐慌。毕竟他身处在后工业化的消费社会中,他已经知觉到生命价值的平等不过是一种乌托邦的想象。而他之所以浓妆盛抹地强调万物平齐,不过是对后工业时代物化世界的不忿与抗争。物化,在经典的马克思主义中指的是物与物的虚幻关系掩盖了人与人的真实的社会关系。“人与物在‘质’的方面的一切真实关系都趋向于消失,人与人、人与物之间的关系,都在被一种‘中介化’的关系所取代:即一种纯粹是‘量’的‘交换价值’的

参考文献

引证文献

问答

我要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