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银雀山汉简看王念孙对《晏子春秋》的校勘

作者:唐德正 刊名:管子学刊 上传者:匡海燕

【摘要】王念孙《读书杂志》对于古籍的校勘,历来受到学者们的推崇,但一些具体结论也多有争议。由于70年代山东银雀山出土的汉简中有一部分是《晏子春秋》,我们可以通过对比看王念孙校勘的成就与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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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出土了大批竹简,其中有一部分是《晏子春秋》。传世本《晏子春秋》共8篇215章,而银雀山出土的仅有16章,显然不是全本,大概是一个“节选本”犤1犦。从传世本和简本对照看,传世《晏子春秋》虽然有文字的讹误、错乱,但基本上还是一致的。传世本《晏子春秋》从清代以来有不少学者进行过校勘,今人吴则虞把这些校勘成果集中起来,编为《晏子春秋集释》一书。吴书出版于汉简《晏子》出土以前。汉简《晏子》出土以后,骈宇骞先生对有关部分作了重新校勘,成《晏子春秋校释》一书。王念孙的《读书杂志》是一部校读古籍的力作,该书以札记的形式记录了他对部分古籍的研究成果,全书近70万字。其中《晏子春秋杂志》2卷,约260余条,28000余字,绝大部分是校勘方面的。王念孙校勘的部分汉简有原文的,共计8处(其中有一条为王引之说),下面我们分别从成就和局限两方面来分析一下。一(1)古者之为宫室也,足以便生,不以为奢侈也,故节于身,谓于民。(内篇谏下第十八)王念孙云:案“谓”当为“调”,形相似而误也。《集韵》引《广雅》:“识,调也。”今本“调”作“谓”。调者,和也,言不为奢侈以劳民,故节于身而和于民也。《盐铁论遵道篇》曰“法令调于民而器械便于用”,文义与此相似。后《问上篇》曰:“举事调乎天,藉敛和乎民。”亦与此“调”字同义。犤2犦王念孙凭借其广博的学识,通过考查韵书和《盐铁论》以及《晏子春秋》本书,推断这里可能是“调”字,致误之因则是“形相似”。出土汉简为:“夫古之为宫室台榭者,节于身而调于民,不以为奢侈。”犤3犦此处正作“调”,证明王念孙是正确的。(2)今君好酒而辟,德无以安国,厚藉敛,意使令,无以和民。(内篇问上第三)王念孙云:案“意”字文义不顺,孙(星衍)加“任”字以释之,亦近于牵强。“意”疑是“急”字之误,令急则民怨,故曰“无以和民”。犤4犦孙星衍把“意使令”解释为“任意使人”,王念孙认为不对,此处的“意”应该是“急”字,因形似而讹误。汉简为:“今君好酒而养辟,德无以安国,厚敛,急使令,正(政)无以和民。”犤5犦(3)今吾欲具璋牺牲,令祝宗荐之乎上帝宗庙。(内篇问上第十)王念孙云:案“璋”本作“圭璧”,此后人以意改之也。古者祈祷用圭璧,无用璋者。《金》曰:“植璧秉,乃告大王、王季、文王。”《大雅云汉》曰:“圭璧既卒,宁莫我听。”《谏上篇》曰:“寡人之病病矣,使史固与祝佗巡山川宗庙,牺牲璧,莫不备具。”是其证。《群书治要》正作“圭璧牺牲”。犤6犦王念孙熟谙古代礼制,因此发现了问题,他从《尚书》、《诗经》的用例以及《晏子》本书文例进行论证。同时,唐代的类书《群书治要》所引《晏子春秋》也作“圭璧”,这样,证据可以说十分充分了。汉简该句作“今吾欲具圭璧牺生,令祝宗荐之上下”犤7犦,证明王念孙的识见是卓越的。(4)是以天下不相遗,此明王教民之理也。(内篇问上第十八)王念孙云:案本作“此明王之教民也”,上章“贤君之治国若此”,正对“贤君治国若何”之问;本章“此明王之教民也”,亦正对“明王教民何若”之问。今本作“此明王教民之理也”,词义庸劣,乃后人所改。《群书治要》正作“此明王之教民也”。犤8犦王念孙从本书文例和词义优劣判断《群书治要》所引才应该是《晏子春秋》的本来面目。从汉简来看,他的推断是正确的。(5)久丧道哀费日,不可使子民。(外篇第八第一)王念孙云:案“道”当为“遁”,字之误也。“遁”与“循”同。《墨子非儒篇》云“宗丧循哀,不可使慈民”,文义正与此同。《问上篇》曰“不淫于乐,不遁于哀”,即循哀也。《问下篇》“晏子逡循而对”,又曰“晏子逡循对”,《外上篇》“晏子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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