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认识的沙曼翁先生

作者:萧平 刊名:《苏州杂志》 上传者:蒋国宏

【摘要】姑苏,我数十年来每每造访,总有说不清的情由。那里有明代吴门派的余绪、近代艺坛传承的血脉,更有我所熟识的前辈、同道。费新我、谢孝思、瓦翁、吴(?)木、沙曼翁……他们的名字串成一道姑苏艺坛的风景线。如今,这些老人先后驾鹤西去,留在姑苏艺术天空的是一颗颗璀璨的星辰。沙曼翁先生在这一辈老人中是以书法与篆刻独占一席的。我第一次看到沙老的法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在林散之老师的家中。散老指着墙上曼翁先生的一副隶书对联,对我说:“江南第一啊!”那时我与沙老尚未谋面。

全文阅读

变化,坚挺而又写意,深具甲骨文神韵。” 他从实物上领略甲骨文字的神采,而非依 样画形。甲骨文书法,以笔写出,应具笔之 特性,又给人以锲刻的意味,刀的感觉,这 是曼翁先生的高明之处。 对于秦诏版书法,曼翁先生在临写和 创作中有独到见解:“诏辞刻于铜版上,以 铜质坚韧,无圆笔,与刻石碑上不同,故行 笔以坚硬为宜也,但不宜求工稳耳。”他的 秦诏版书法,字形大小错落而贯气 ,用笔 老辣健劲,结字活泼,呈现奇纵恣意之趣。 曼翁先生的隶书创作,熔篆、隶、简于 一 炉,尤其丰富多彩。常人学隶每以汉碑 入门,他力主“学隶应先学篆,因为隶分皆 自籀篆变化而来”,又言:“近人每有不明 篆而妄意作隶者,则下笔便生舛误,流于 俗格。”除了将篆书用笔及体势带人隶书, 他还将简书自然、天真之趣“嫁接”到隶书 创作中,形成若隶若篆、若行若草的艺术 风貌。难怪林散之先生谓其“尊书汉隶为 近代所无”,“能从汉简惊时辈”了。 曼翁先生的诸体书法,虽各具己意, 各呈风貌,但又都统一在其清朗、明净、萧 散、雅正的大格局、大气象之内。这种格局 和气象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他在数十年读 书、静养、思考中滋养形成的,才使其书达 到 “无意佳乃佳”的化境。 · 二是曼翁先生之“变”。曼翁先生的书 法人生贯穿着一个“变”字。他的“变”是不 囿陈法,变古为今,变人为我,不作他人 奴。他的“变”是“通变”。“通”靠学习,汲 取,触类旁通。他谓退庵先生之篆书“笔致 浑厚,结体平实,无纤巧之习,盖其上承秦 汉,旁及诸家,有所取舍,所谓存其精华, 去其糟粕,此真善于学习者也”。其中含一 个“变”字。他曾在给我的一封信中说:“我 好买书,多数前贤所未见过者,‘活老师’ 去我已远,‘死老师 ’罗列书架间,居家无 事,不想发财,也不愿与人争席,只是在艺 术上求变、求创。”亦是一个“变”字。在他 从事书法的一生中,大部分是在不断求 变、求新、求创的过程中。诚如其八十七岁 时跋联语 日:“壬午始 ,吾书又一变 ,外人 不知也!”求变,是他的艺术个性 ,是他对 于书法高境的不懈追求;善于“通变”,又 是他艺术悟性与能力的体现,亦是他卓立 于书坛的独特之处。 三是曼翁先生的“正人”与“变出”。曼 翁先生求变、求创不同于时人的所谓“创 新”,他走的是一条从“正人”到“变出”的 书艺之路。“正人”即从临摹古人碑帖人 手,学习古人用笔、结字、笔势等,“有古无 我”、“古中有我”;“变出”即是学习历代书 论,多见古人真迹,去粗存精,有胆敢独创 的勇气,不为古人奴 ,实现“以我为主,以 古为辅”。可见,曼翁先生书法之“求变、求 创”不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所以他说 : “书法是有源流的,根据不同的时代有不 同的变化,故意人为的变化是不行的。” 倘若以曼翁先生为镜子 ,当下书坛无论是 模仿前人或自诩“创新”者,是否应当好好 观照一下呢? 回望二十世纪以来的中国书坛,虽然 书艺卓著者不乏其人,曼翁先生的书艺、 问学、品格俱可当作楷模,他是思想与实 践都到达高峰的大书家,他是超凡脱俗的 卓越文化人,他留给我们的财富,不仅仅 是一幅幅精彩超绝的作品,更有他为当代 书坛树立的不求名利、追求真理的学术精 神。 77

参考文献

引证文献

问答

我要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