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之交民族文化认同危机下的“国学”认知——华中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董恩林教授访谈

作者:董恩林;张充; 刊名:社会科学家 上传者:唐逸如

【摘要】随着新世纪“国学热”的兴起,社会各界对“国学”广泛热议,但多数人都对“国学”的概念、体系,并不明确.面对当前的文化认同危机,“国学”的价值也遭到了质疑.如何学好国学?如何看待全球化背景下中国传统“国学”面临的挑战?华中师范大学国学院常务副院长、历史文献学研究所所长董恩林教授针对上述问题接受了访谈,为大家答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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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充(以下简称“张”):董教授,您好!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接受我的访谈。您是历史文献研究领域的专家,在传统国学中的经学、儒学及道家道教研究方面颇具成就。在“国学”热议的当下,很多人对于“国学”、“经学”、“儒学”三者的概念及关系并不明确,您能否在此解释一下? 董恩林(以下简称“董”):“国学”是与“西学”对应的一个名词、概念,与“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中的“中学”同义,是“中国传统学术文化与思想体系”的统称、简称、代称,包含的是一系列传统文化学科,如经学、小学、子学、史学、文学、算学、历学、医学、律学等等,正如“西学”包含西方政治学、哲学、心理学、逻辑学、数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等一系列学科一样。严格说来,它不是一个现代学科概念、科学概念,而是一种历史事实,是一种客观存在。现在一般人都受西方学术思想体系的影响,想当然就把“国学”当作现代学科概念、西方科学概念来理解,这是一个误区。“国学”意涵的纠缠不清,原因就在于此。“国学”概念是历史性的,中国古已有之。《周礼春官宗伯》:“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这里的“国学”就是国立学校,即《礼记学记》记载“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中的“国有学”。但这个“国”特指首都所在城邦,并非现代意义的“国家”,“国学”即首都所设学校,王国所设学校。自秦汉至明清,国学都指国立大学,又称国子学、国子监。在此阶段国立学校讲授的内容都为经、史之学,也就是近现代指称中华传统学术的“国学”。我们现在所说的“国学”始于近代章太炎,梁启超等前辈。晚清民国之交的中国,内外交困,饱受西方列强的侵略。西方列强以贸易开路,用炮舰进逼,强迫中国开放通商口岸、割让或租借国土,西方宗教与文化随之全面涌入。中国政府则在经历鸦片战争以来一系列丧权辱国的灾难后,步步后退,逐渐沦为半殖民地社会。从政府教育体制、学校教材与学科体系,到民间就学趋向、社会文化风尚,都弃“旧学”、“中学”而转向“西学”。面对这种形势,当时的贤达有识之士如梁启超、章太炎、邓实、黄节等,积极奔走,成立国学讲习会,创办国粹学报,提倡“国学”、宣传国粹。梁启超在其1902-1904年陆续发表的《论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中,开始是使用“本国学问”、“本国学术思想”来指称中国传统文化,而于1904年发表的第八章(最后一章)《近世之学术》则明确将“本国学问”、“本国学术思想”简化为“国学”。用章太炎的话说就是“中国独有之学”,刘师培后来谓之“中国固有之学术”。这就是近现代“国学”一词的来源,它不可能是指中国传统学术文化之外的东西。总的来说,中国传统国学,至少应该包括经学、小学、子学、史学、文学等五科。可以说,经学是主干,小学是经学的文字工具,子学是经学的分科演绎,史学是经学的社会实证,文学则是经学的形象铺张。其中,经学是中国传统学术文化也就是“国学”的核心部分。经学不仅是一个知识系统,更是一个价值系统,她所承载的是中华民族的道德精神和理想追求。经学的主体是六经,即《周易》、《诗经》、《尚书》、《仪礼》、《乐经》、《春秋》等六部经典文献,其中,《乐经》早已失传,只剩五经。就中国学术文化即“国学”而言,经学是源头,小学是源流的渠道,史学、子学、文学是源头下面的河流。五经构成了中华民族完整的思想与价值体系,确立了中华民族特有的文化精神与价值标准,可以说是对个人、家庭、社会、国家四位一体的管理、运行、发展、制约、伦理等相关理论与实践的高度概括,是中国的人类学、社会学、伦理学、政治学、经济学的集合体,囊括了人从出生到死亡各个方面的知识体系与道德伦理准则等,是人生之学的系统工程。但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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