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选》设论三篇论文人著述观念的产生

作者:吴沂澐; 刊名:江苏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上传者:高学杰

【摘要】汉代文人因郎官身分而饱受世人的质疑与讥讽,《文选》设论三篇即说明两汉赋家郎官地位的变化与社会评价,并透露强烈的著述观.从东方朔《答客难》对不遇的愤慨,转向扬雄《解嘲》弃仕进而著篇籍,再到班固《答宾戏》申明以著述为业,并著《汉书》以立言,显示在遭遇"士不遇"窘境时,文人将愤慨化为"著述"的心理动因,著述从事功失败下的无奈选择,一变而为体现人生价值的途径,事功与著述成为王道化成的必要条件,为人生追求的新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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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库全书总目》卷一九五《诗文评类序》曰:“建安黄初,体裁渐备。故论文之说出焉,《典论》其首也。”[1]四库馆臣认为文学评论观点始于建安,并以曹丕《典论》为该类书籍之首。据《三国志魏书文帝纪》裴松之注引王沈《魏书》云:“帝初在东宫,疫疠大起,时人雕伤,帝深感叹,与素所敬者大理王朗书曰:‘生有七尺之形,死惟一棺之土,惟立德扬名,可以不朽,其次莫如著篇籍。疫疠数起,士人雕落,余独何人,能全其寿?’故论撰所著《典论》、诗赋,盖百余篇,集诸儒于肃城门内,讲论大义,侃侃无倦。”[2]建安七子中徐干、陈琳、刘桢、应玚皆因瘟疫亡故,曹丕有感于生命易逝,如何以有限的生命,实现不朽的价值,无非著述而已,曹丕遂“务力不朽于著述间”,期盼通过文章传于千载以追求生命价值的永恒。其《典论论文》云: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3]直将“文章”与“大业”“不朽(之盛事)”相比,年寿与荣辱终归有限,文学却可以超越时空的局限,流传后世。文人无须仰赖史笔记载或凭借高官名位,著述不亚于圣贤之功,是“志士”所当为。立功立德固然可以名垂青史,文章著述同样可以扬名千古,这就为文人揭示出建功立业以外的新出路著述。然而,曹丕以翰墨篇籍等同于千载之功的说法,并非一朝而至,“著述可以传世”的观念于汉代实已萌芽。汉魏文人共同面临“有志难伸”的生命困境,不同的是,汉代文人多困于“不遇”,魏晋文人则迫于“生命转瞬”的焦虑。汉代文人对于境遇的不满,社会评价与自我期待、才能与仕途的落差,动摇其人对文学甚至是自我的认同。当生命走至穷途,如何从否定自我中挣脱,找到实现生命价值的出路,此便是文人对于人生价值积极追求的转折点,亦是文学自觉之契机。而《文选》设论三篇,收录东方朔《答客难》、扬雄《解嘲》与班固《答宾戏》。《文心雕龙》认为此三篇是宋玉《对楚王问》的发展延续[4],但萧统却在“对问”下另立“设论”,显然认为此三篇与《对楚王问》文体有别。从叙述形式来看,“设论”三篇中的客者是文人设为问答的虚构人物,通过回答客者的疑问,解释自己不得志的因由及自我消解的途径,确实与《对楚王问》立基于现实的正面申说不同。而三篇中士不遇的愤悱之情与实践生命价值的新方法,二者书写比重的变化,恰恰体现两汉文人从“设辞自通”到“以文章显”的心态转折,此即促成“建安之后,辞赋转繁,众家之集,日以滋广”[5]的原因之一。扩而言之,魏晋时期的文学价值观实际上是对汉人事功观念的继承与发挥。目前学界关于先唐著述观之研究,多集中于子书的撰写,文学范畴则有陈传万《从书籍编纂看中古文学的兴盛》[6]、陈静《先秦至魏晋文人著述观念的变化》[7]等。二文均从史官文化及书籍载体的改变切入,论证两汉时期著述与事功并立的状况。至于《文选》设论类的研究,则偏重于“设论体”与“问答体”的同异比较,如:张德芬《汉代“设论体”赋的源头及思想变化趋势》[8];或士不遇的思想表现,如:刘国民《从政治走向学术的困惑和孤愤汉代三篇“设论”赋的诠释》[9]。整体而言,学界集中研究《文选》设论三篇的文体价值,实际上该三篇透露出强烈的著述观念,是厘清文人著述观念产生的重要切入点。本文尝试从《文选》设论三篇出发,分析汉代文人如何从士不遇的愤悱,转变成以著述阐述王道;从否定自我并将文学视作消遣娱乐的观点,转变成以“修身立言”作为生命出路。通过东方朔“托古慰志”、扬雄“回环自释”、班固“以著述为业”的心态转折,爬梳两汉文人对于文学价值与生命价值的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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