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故事中的人情物理——刘震云《我不是潘金莲》再解读

作者:李从云; 刊名:江汉论坛 上传者:何敬敏

【摘要】刘震云的长篇小说《我不是潘金莲》中的李雪莲的故事可以说是改革时代的中国故事的一个缩影,它呈现了普通中国人在日常生活中遭遇不测时可能采取的解决方案,折射出中国社会在现代化进程中人情物理与契约精神混沌共生的状态。小说经由文本的断续处理生成的悬念,将思考从个人婚姻困境与国家政治伦理的纠结引向了个体的生存之道。个体的精神诉求与世俗生存之间的矛盾表明,无论为官,还是为民,"严肃"的人生不仅需要反抗、同情,面对人生的诸多困境,还需要智慧、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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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震云的长篇小说《我不是潘金莲》叙述一桩农村妇女的离婚案引发的蝴蝶效应,与古典名著《水浒传》、《金瓶梅》中潘金莲的那些事儿还真没有什么瓜葛,但故事的演进又与那个众所周知的不良妇女脱不了干系。本文着眼于这个为了吸引读者眼球的命名①,探讨李雪莲与潘金莲之间的对话关系,以发掘文本背后隐藏的普通中国人日常生活中的人情物理。一、李雪莲的故事李雪莲的故事并不复杂,从头到尾都在说她告状:先是告前夫秦玉河,接着告法院系统的法官、专职委员、院长,最后又将县长、市长一并告上了;她从拐弯镇一直告到北京人民大会堂,告倒了自己所在市的市长、所在县的县长、法院院长等一批官员;她20年来年年上北京告状,20年后她死了心,不想告状了,当地的官员又都不相信她不告状。当她识破圈套,又一次到北京告状时,没想到秦玉河却出车祸死了,她告状的缘由没了,今后无法再告状了。但细说起来,李雪莲告状的故事并不简单,它由环环相扣的三个小故事组成:“离婚”的故事,李雪莲为了规避计划生育政策生二胎,与在化肥厂上班的丈夫秦玉河商量假离婚,待孩子生下来后再复婚,没想到弄假成真;“告状”的故事,李雪莲本来打算杀了秦玉河,但经看厕所妇女的点拨,决定打官司,败诉后上诉;“上访”的故事,李雪莲拦县长的车喊冤不成,又到市政府门口静坐,直到闯入人民大会堂,导致一批官员被撤职。但李雪莲的“冤屈”却并没有因此得到伸张,在接下来的20年里,她年年都到北京“上访”。上述三个故事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颇值得玩味。李雪莲与秦玉河的假离婚是以夫妻之间的君子协定为前提的,假离婚的目的是既想生二胎但又不影响秦玉河的工作。虽然离婚只是玩的一个障眼法,但离婚的程序却是真的。问题的关键是秦玉河背信弃义,背叛与李雪莲的君子协定,与人再婚,这属于道德问题。因此,不是法官王公道判错了李雪莲的案子,而是李雪莲不懂法律程序,而且非要用法律手段来解决道德问题不可。道德与法律纠缠不清,正应了“清官难断家务事”的古话。从法律的角度看,李雪莲的官司从一开始就变成了没有被告的瞎折腾,她的上访,用市政府秘书长的话来说,就是“正因为管不了,她当成谁都不管”。由于上访在无形之中与国家大事联系起来,李雪莲成为各级官员手中的烫手山芋,上访由此陷入了猫抓老鼠的恶性循环,官司于是由法律纠纷演变成政治问题。一桩夫妻离婚的民事纠纷转化为官民之间的矛盾,并最终酿成闯入人民大会堂告状的重大事件,李雪莲的故事俨然成了当代版的“逼上梁山”。二、李雪莲与潘金莲小说除了以“逼上梁山”来类比李雪莲闯入人民大会堂告状,还戏仿了林冲被逼上梁山的故事。李雪莲离婚的事由一粒芝麻变成西瓜、一个蚂蚁变成大象的过程充满了偶然性,其中最大的偶然在于秦玉河一句话:“你是李雪莲吗,我咋觉得你是潘金莲呢?”②秦玉河这一不负责任的指责在不经意间给李雪莲设置了一口道德陷阱,小说的叙述人从三个层面揭示了其中隐藏的玄机。首先,是从事实层面指出,秦玉河的指认属于张冠李戴。潘金莲与西门庆勾搭成奸是在与武大郎结婚之后,李雪莲与人发生关系是结婚之前,那时与秦玉河还不认识;更何况,李雪莲并没像潘金莲那样,与奸夫谋害亲夫,而是秦玉河另娶新欢并陷害她。其次,是从法律层面推论,有李雪莲成了潘金莲垫底,秦玉河干什么都是应该的,李雪莲马上由原告变成了元凶。最后,从道德的层面分析,李雪莲本来是要结束过去开辟未来,开始找新的丈夫;如今头上戴着一顶潘金莲的帽子想开辟未来也不可能了。叙述人在澄清李雪莲与潘金莲之间关系的同时,也从法律与道德的角度剖析了秦玉河莫须有的指责所包藏的李雪莲不能承受的道德之重,它迫使李雪莲为证明自己不是潘金莲再次踏上上访之路。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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