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跃进与大生产运动比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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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王玉贵 

【关键词】大跃进 大生产运动 比较研究 

【出版日期】2003-06-15

【摘要】“大跃进”与大生产运动虽然发生在不同的历史条件下 ,但二者在坚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原则 ,以发展经济为中心、反对单纯从财政打主意 ,大搞群众运动等方面有明显的相似与继承之处。由于历史条件的不同 ,二者所要达到的目标也就不尽相同 ,因而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刊名】安徽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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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跃进”运动发动前 ,中共并无多少从事大规模经济建设的成功经验。除了第一个五年计划外 ,大生产运动是唯一比较成功的经济建设运动。在对“一五”时期照抄照搬苏联做法表示严重不满的情况下 ,大生产运动中强调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大搞群众运动等极富中国特色与时代特征、又能反映第一代领导人个性的独特经验 ,自然就显得弥足珍贵。本文拟对“大跃进”与大生产运动的相互关系 ,特别是从党的领导人对大生产运动中某些成功做法的简单继承与盲目固守对“大跃进”运动所产生的影响的角度 ,作些探讨。这在目前有关探讨“大跃进”运动起因的论著中尚不被重视① 。首先 ,由于大生产运动是在极其险恶的战争环境中 ,靠发扬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创造精神而取得巨大成功的 ,毛泽东对此记忆犹新。毛泽东曾指出 :抗日战争时期 ,“我们曾经弄到几乎没有衣穿 ,没有油吃 ,没有纸 ,没有菜 ,战士没有鞋袜 ,工作人员在冬天没有被盖。国民党用停发经费和经济封锁来对待我们 ,企图把我们困死 ,我们的困难真是大极了。”② 面对困难 ,是“饿死呢 ?解散呢 ?还是自己动手呢 ?饿死是没有一个人赞成的 ,解散也是没有一个人赞成的 ,还是自己动手吧。”③ 由于各根据地普遍开展了大生产运动 ,最终“渡过了困难”。因此 ,他认为 :“封锁这件事 ,除了它的消极的坏处一方面外 ,还产生了一个积极的方面 ,那就是促使我们下决心自己动手 ,而其结果则居然达到了克服困难的目的 ,学得了经营经济事业的经验”。他表示 :“我们是确信我们能够解决经济困难的 ,我们对于在这方面的一切问题的回答就是‘自己动手’四个字”④。毛泽东对大生产运动坚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原则始终给予高度评价。在“大跃进”运动发动过程中 ,面对西方国家的封锁禁运和苏联的有意掣肘 ,毛泽东不断强调要解放思想 ,突破苏联模式的局限 ,独立自主地进行经济建设。1 956年 3月 ,中央书记处在讨论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时 ,毛泽东说 :赫鲁晓夫对斯大林的公开批判“破除了那种认为苏联、苏共和斯大林一切都是正确的迷信 ,有利于反对教条主义。不要再硬搬苏联的一切了 ,应该用自己的头脑思索了。应该把马列主义的基本原理同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具体实际结合起来 ,探索在我们国家里建设的道路了”① 。随后又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指出 :我们应从各方面考虑如何按照中国的情况办事 ,少用苏联的拐杖 ,“努力找到中国建设社会主义的具体道路。”②《论十大关系》是这次探索取得的第一个重要成果。毛泽东曾多次指出 :1 956年 4月提出十大关系 ,开始提出自己的建设路线 ,原则和苏联相同 ,但方法有所不同 ,有我们自己的一套内容 ③ 。又说 :十大关系的基本观点就是同苏联作比较。除了苏联办法外 ,是否可以找到别的办法比苏联、东欧各国搞得更快更好 ④ 。他认为 ,十大关系中提出了多快好省 ,这是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形成的开始 ⑤ 。 1 957年初 ,毛泽东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问题的讲话》中 ,更明确地提出了有别于苏联模式的“工农业并举”这一具有中国特色的工业化建设新路子。在八届三中全会上 ,毛泽东再次提出 :“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苏联走过的弯路避开 ,比苏联搞的速度更快一点 ,比苏联的质量更要好一点 ?应当争取这个可能。”⑥ 从 1 958年初开始 ,毛泽东更加强调要解放思想 ,破除对苏联模式的迷信。3月 ,他在成都会议上的插话中说 :“1 942年严重得多 ,1 1月还没有棉衣。国民党不发钱 ,还是解决了问题。”⑦ 其后 ,他又反复指出 :对待苏联经验只能择其善者而从之 ,其不善者不从之 ,把苏联的经验孤立起来 ,不看中国实际 ,就达不到目的。他认为苏联有苏联的一套办法 ,苏联经验是一侧面 ,中国实践又是一个侧面 ,不能照搬他们的思考 ,照搬苏联的经验 ,这实际上就是忘记了历史上教条主义的教训 ⑧ 。1 958年 5月召开的党的八大二次会议是一次全面发动“大跃进”的会议 ,这次会议正式通过了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会后不久 ,毛泽东在李富春向中央提出的《第二个五年计划要点》上批示 :“自力更生为主 ,争取外援为辅 ,破除迷信 ,独立自主地干工业、干农业、干技术革命和文化革命 ,打倒奴隶思想 ,埋葬教条主义 ,认真学习外国的好经验 ,也一定研究外国的坏经验———引以为戒 ,这就是我们的路线。”在毛泽东看来 ,大跃进运动的出现 ,表明中国共产党已经找到了一条适合中国情况的社会主义建设道路。这年 8月初 ,毛泽东曾对来访的赫鲁晓夫说 :1 949年中国解放我是很高兴的 ,但是觉得中国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 ,因为中国很落后 ,很穷 ,一穷二白。以后对工商业的改造、抗美援朝的胜利 ,又愉快又不愉快。只有这次大跃进 ,我才完全愉快了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 ,中国人民的幸福生活完全有指望了 ⑨。 9月 ,他在最高国务会议上又说 :“搞大跃进 ,搞掉了依赖性 ,破除了迷信。”并说 :“我历来感谢何应钦。1 93 7年红军改编成国民革命第八路军 ,每月有40万法币 ,自从他发了法币 ,我们就依赖这个法币。到 1 940年反共高潮就断了 ,不来了。从此我们得自己想办法。我们想什么办法呢 ?我们就下了个命令 ,说法币没有了 ,你们以团为单位自己打主意。从此 ,各根据地搞生产运动 ,产生的价值不是 40万元 ,不是 40 0万元 ,甚至于不是 40 0 0万元 ,各根据地合起来 ,可能一亿两亿。从此就靠我们自己动手” 。尽管毛泽东对用“大跃进”的办法来搞经济建设是否能成功、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是否正确信心不足 ,而且也是他最早发现了“大跃进”运动中出现的问题 ,但他始终认为搞社会主义建设必须坚持走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道路。直到 1 959年他在对一位同志的谈话中仍强调 :建设社会主义从欧洲到中国还不是很清楚 ,我们不能吃人家吃过的馍馍。 1 960年 7月 1 8日 ,他在北戴河会议上又说 :1 91 7年到 1 945年 ,苏联是自力更生 ,一个国家建成社会主义 ,这是列宁主义的道路。我们也要走这条道路。其次 ,对大生产运动强调要以发展经济为中心 ,反对单纯从财政打主意的做法 ,毛泽东始终给以高度评价。在大生产运动中 ,毛泽东一再强调要把发展经济作为一切经济工作的中心任务来对待。他说 :“发展经济 ,保障供给 ,是我们的经济工作与财政工作的总方针”。“只在单纯的财政收支问题上打圈子” ,“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他指出 :“财政政策的好坏固然足以影响经济 ,但是决定财政的却是经济。未有经济无基础而可以解决财政困难的 ,未有经济不发展而可以使财政充裕的。”“财政困难 ,只有从切切实实的有效的经济发展上才能解决。忘记发展经济 ,忘记开辟财源 ,而企图从收缩必不可少的财政开支去解决财政困难的保守观点 ,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① 。在“大跃进”运动发动之初 ,当陈伯达在成都会议上说到 :“是从国民经济出发 ,还是从财政出发 ?大生产运动发展起来 ,困难解决 ,找到了出路。现在社会主义建设过程中 ,争论分歧仍然在此”时 ,毛泽东当即插话说 :“当时的困难从哪里找出路 ?是从全面发展经济、发展生产找出路 ,还是从财政收支分配找出路 ?”② 因此 ,他特别反对综合平衡 ,反对从平衡出发编制国民经济发展计划 ,而主张搞动态的长线平衡。他说 :“客观事物的发展是不平衡的 ,平衡不断被冲破是好事。不要按平衡办事 ,按平衡办事的单位就有问题”③ 。在八届二中全会上 ,毛泽东在论述了动静的辩证关系后 ,说 :“我们的计划经济 ,又平衡又不平衡。平衡是暂时的 ,有条件的 ,暂时建立了平衡 ,随后就要发生变动。上半年平衡 ,下半年就不平衡了 ,今年平衡 ,到明年又不平衡了。净是平衡 ,不打破平衡 ,那是不行的。我们马克思主义者认为 ,不平衡 ,矛盾 ,斗争 ,发展 ,是绝对的 ,而平衡 ,静止 ,是相对的。所谓相对 ,就是暂时的 ,有条件的。”④ 在南宁会议上 ,毛泽东又说 :只有把平衡不断打破 ,事业才能前进。平衡打破了 ,前进又达到平衡。不要把平衡当作主要的。平衡是革命的平衡 ,是积极的平衡 ,不是消极的平衡 ,不是保守的平衡 ⑤。在《工作方法 60条》中他再次重申 :“不平衡是普遍的客观规律。”据此 ,1 958年 2月 2 8日 ,《人民日报》发表了题为《打破旧的平衡 ,建立新的平衡》的社论。在八大二次会议上 ,毛泽东又指出 :“平衡是不平衡来的 ,平衡中就有不平衡 ,没有不平衡就没有平衡。平衡的破坏是跃进 ,平衡的破坏优于平衡 ,因平衡而大伤脑筋是好事”⑥ 。在毛泽东看来 ,只有大力发展经济 ,而不是单纯从平衡出发 ,才是积极的做法 ,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即使要搞平衡 ,也应当是积极的、长线的动态平衡 ,而不是象陈云所主张的那样 :开步走 ,就要搞平衡 ⑦。他认为 ,这是一种消极保守的庸俗平衡论。再次 ,对于大生产运动首创大搞群众运动的成功做法 ,毛泽东更是奉若神明。在八届二中全会上 ,他说 :“我们用群众运动的方法来进行农业的社会主义改造。”⑧ 他认为 ,大搞群众运动就是坚持群众路线 ,要坚持群众路线就必须大搞群众运动。在南宁会议上 ,他批评“反冒进”泄了 6亿人民的气 ,违反了群众路线。他说 :“我们打了 2 0多年仗 ,打仗必须发动群众。土改也是要发动群众 ,历来反对恩赐观点。社会主义发动群众应当更充分些。大鸣大放 ,发动群众。为搞水利 ,不发动群众不行。冒进是全国人民热潮冲起来的 ,是好事。搞工业、农业 ,比打仗还厉害些 ?我就不相信。搞经济就那么复杂 ,那么多学问 ?”⑨1 958年 9月 ,他在安徽视察时又说 :发展钢铁工业一定要搞群众运动 ,什么工作都要搞群众运动 ,没有群众运动是不行的。《人民日报》随即于 9月 2 4日发表了《关键在于大搞群众运动》的社论 ,认为“依靠群众 ,发动群众 ,大搞特搞群众运动 ,是我们一切建设事业高速度发展的基础 ,是我们党领导各项工作的根本路线”。对此 ,薄一波曾回顾说 :毛泽东在 1 956年听取 3 4个部委汇报时 ,就多次谈到 ,中国经济发展速度所以能够超过苏联 ,主要是因为“我们有群众工作传统 ,有群众路线”。这里说的“群众工作传统”、“群众路线” ,实际上就是群众运动。“大跃进”发展战略的基本思路 ,就是把我们党在战争中、土改中大搞群众运动的传统工作方法运用到经济建设上来。大兵团作战修水利 ,几十万人上山炼钢铁 ,发动群众冲击规章制度 ,从城市到农村“大办”这个、“大办”那个用的就是当年指挥人民战争、指挥土改运动的传统工作方法。我们党从土地革命时期开始 ,运用大搞群众运动的方法解决农民土地问题、战争问题 ,确实得心应手 ,无往而不胜。在农业、手工业、资本主义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中大搞群众运动 ,总的来说 ,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 ,也没有闹出大的乱子。这使中共深信搞经济建设也必须大搞群众运动 ①。最后 ,在大生产运动中 ,毛泽东号召要组织起来。他指出 :“在目前条件下 ,发展生产的中心关节是组织劳动力”。“把群众组织起来 ,把一切老百姓的力量、一切部队机关学校的力量、一切男女老少的全劳动力半劳动力 ,只要是可能的 ,就要毫无例外地动员起来 ,组织起来 ,成为一支劳动大军”② 。他还指出 :“在农民群众方面 ,几千年来都是个体经济 ,一家一户就是一个生产单位 ,这种状况的唯一办法 ,就是逐渐集体化 ;而达到集体化的唯一道路 ,依据列宁所说 ,就是经过合作社”。“这是人民群众得到解放的必由之路 ,由穷苦变富裕的必由之路”③ 。不仅如此 ,把农民组织起来参加各种形式的合作社还可以大幅度地提高农业劳动生产力 ,迅速改变各根据地的经济面貌 ,直接支援抗日战争的顺利进行。他说 :“如果全体农民的劳动力都组织在集体互助劳动之中 ,那么 ,现有全边区的生产力就可以提高 50 %至 1 0 0 %。这个办法可以行之于各抗日根据地 ,将来可以行之于全国 ,这在中国经济史上是要大书特书的”。他认为 ,这样的改革 ,虽然“生产工具根本没有变化 ,生产的成果也不是归公而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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